书桌的台灯把吉他照得暖黄,六根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摊开那本卷了边的吉他谱,指腹划过纸上的音符,像在触摸一段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心事——谱子的最后一行,我用铅笔轻轻写了四个字:“决定爱你”。
这其实是一首很简单的吉他谱,C和弦、G和弦、Am和弦,还有个最基础的F和弦按起来总费劲,指头按久了会红,可就是这几个和弦,被我练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和她在琴行认识的,那天她抱着一面民谣吉他,指尖划过琴弦,弹出《南方姑娘》的前奏,声音干净得像山涧的水,我站在货架后面,忘了自己要来买拨片,只听见她笑着说:“这谱子简单,很适合新手。”后来我们加了微信,她朋友圈里总晒吉他谱,有的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音符旁画着小太阳;有的是打印的,页脚沾着咖啡渍,我知道,她爱音乐,更爱那些藏在谱线里的温柔。
可我不敢说“爱你”,我们认识半年,只一起看过两次电影,吃过三次饭,每次说话都小心翼翼,怕打扰,怕唐突,直到上周,她发朋友圈说想学《决定爱你》——一首老情歌,旋律不复杂,但歌词直白得让人心慌,我翻出尘封的吉他,对着视频教程一点点扒谱,和弦转换总出错,从“G到Am”的手指总像打了结,急得我把谱子揉成一团,又默默展平。
“其实你不用练这么辛苦。”她突然发来消息,我手一抖,吉他“咚”地磕在桌腿上。“路过琴行,听见有人弹这首歌,调子和你练的好像不太一样。”后面跟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我盯着屏幕,指尖发烫,终于敲下一行:“那……我明天去琴行,你教我?”
她答应了,那天下午,琴行的玻璃窗透进阳光,我们并排坐在小凳子上,她的腿轻轻挨着我的,能感觉到布料下的温度,她握着我的手腕,带着我按F和弦:“指头要立起来,别怕疼,习惯了就好了。”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混着淡淡的柑橘香,我低头看谱,她的影子落在纸上,和那些音符重叠,像给谱子描了金边。
“这首歌,为什么想学?”我忍不住问,她指尖拨了拨弦,声音很轻:“因为歌词啊……‘决定爱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看过所有风景后,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她顿了顿,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也想过,决定一个人?”
那一刻,窗外的风、琴弦的震颤、她眼里的光,都突然安静了,我看着她,想起这三个月来,谱子上被我画满的圈——C和弦代表初见时的局促,G和弦是和她聊天时的嘴角上扬,Am和弦是深夜里对着谱子发呆的心动,而那个总按不好的F和弦,原来是我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晰,“我决定爱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看过所有风景后,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和弦,弹出了《决定爱你》的第一个音,她愣住了,然后笑了,眼角弯成月牙,跟着我轻轻哼起来。
那本吉他谱就放在我们共用的书架上,旁边是她送我的拨片,刻着“爱的和弦”,偶尔我会抱着吉他弹起这首歌,她坐在旁边织毛衣,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谱子上那行“决定爱你”上,像给我们的爱情盖上了最温柔的印章。
原来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因为藏在谱线间的音符,会替心跳发声;而六根弦的震颤,会把“决定爱你”,唱成最动听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