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这颗生长在黄土高坡上的“百戏之祖”,以粗犷豪放、激越苍凉的唱腔,承载着关中大地千年的文化基因,从田间地头的自娱自乐到戏楼台的专业演绎,从皮影木偶的质朴呈现到大剧院的华丽绽放,秦腔经典之所以能穿越时空,离不开一代又一代“把式”的倾情演绎,唱响秦腔经典戏曲的究竟是谁?他们既是舞台上的“角儿”,也是秦腔文化的“活化石”,更是黄土精神的代言人。
要谈秦腔经典,绕不开那些在民国时期就已声名鹊起的“老把式”,他们以毕生心血打磨唱腔、塑造角色,为秦腔留下了无数“传世绝唱”。
易俗社无疑是秦腔艺术的高地,这个成立于1912年的百年社团,培养了一大批泰斗级人物,比如刘毓中,他被誉为“秦腔麒麟童”,饰演的《三滴血》中的李遇春、《火焰驹》中的李彦贵,至今仍是戏迷心中的“模板”,他的唱腔兼具“生”的清亮与“悲”的沉郁,一句“祖籍陕西韩城县”曾唱遍大江南北,让秦腔走出陕西,走向全国。
还有苏育民,他以“文武兼备”著称,在《周仁回府》中饰演的周仁,将“小生”的细腻与“苦戏”的悲情融为一体,尤其是“悔路”一折的唱腔,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撕心裂肺,被誉为“活周仁”。陈仁义的《烙碗计》、任哲中的《白蛇传》,均以独特的“流派风格”成为秦腔经典,他们不仅是表演者,更是秦腔程式与美学的集大成者。
这些老艺术家生于乱世,却用对艺术的执着守护着秦腔的根,他们没有录音录像,靠口传心授带徒弟;没有高额报酬,只为“让秦腔活下去”,正是他们的坚守,才让《三滴血》《火焰驹》《游西湖》等经典剧目,在百年风雨中始终熠熠生辉。
如果说老一辈艺术家是“定海神针”,那么中生代演员就是连接传统与当代的“桥梁”,他们在继承老一辈精髓的同时,融入时代审美,让经典剧目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李发劳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作为“肖派”传人,他深得肖若瑜先生真传,主演的《窦娥冤》“斩窦”一折,唱腔高亢如云,身段利落如风,将窦娥的冤屈与愤恨演绎得淋漓尽致,他曾说:“老把式的戏是‘磨’出来的,我们这一代人既要‘磨’传统,也要‘闯’新路。”近年来,他致力于将秦腔经典改编成现代舞台剧,加入灯光、舞美等元素,让年轻观众也能感受到秦腔的魅力。
刘茹惠则被称为“秦腔皇后”,她的《秦香莲》《铡美案》以“情”动人,尤其是“杀庙”一折,她将秦香莲的悲愤、挣扎与母爱刻画得入木三分,除了舞台表演,她还投身秦腔教育,在陕西艺术职业学院任教,培养出数十名青年演员,她说:“经典不能只留在老一辈的记忆里,要让年轻人‘接得住、传得下去’。”
中生代演员身上,既有老一辈的“戏比天大”,也有新时代的“创新意识”,他们用“守正”守护经典的魂,用“创新”拓展经典的边界,让秦腔在当代舞台上依然“站得住、叫得响”。
在短视频时代,一群青年演员正以“新玩法”让秦腔经典“破圈”,成为年轻人口中的“国潮”,他们或许没有老一辈的“资历”,却用青春活力为古老艺术注入新鲜血液。
张涛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文武生”演员,他的《劈山救母》《长坂坡》既保留了传统秦腔的“吼劲”,又融入了现代舞蹈的“柔美”,他在抖音、B站发布的秦腔短视频,累计播放量超千万,许多年轻观众留言:“原来秦腔这么酷!”他还尝试将秦腔与流行音乐结合,比如将《华山西峰》的唱腔改编成摇滚版,让“老调”有了“新声”。
李洪刚则以“丑角”走红,他在《三滴血》“虎口脱险”一折中,用夸张的表情、诙谐的语言,将晋信书的愚蠢演绎得笑中带泪,让传统丑角戏不再是“配角”,而是“主角”,他说:“经典不是‘老古董’,只要找到年轻人喜欢的表达方式,他们自然会爱上秦腔。”
这些青年演员或许还在成长,但他们用“跨界”“破圈”的勇气,打破了秦腔“老龄化”“小众化”的刻板印象,他们让经典剧目不再是戏迷专属的“阳春白雪”,而是走进校园、走进社区,成为年轻人愿意了解、愿意传播的文化符号。
除了台前的演员,还有一群人默默守护着秦腔经典——他们是编剧、导演、琴师、服装师,甚至是民间戏班的“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