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文化汇演的舞台上,灯光亮起时,一个不足一米的小身影裹着粉色的戏袍,袖口绣着小小的牡丹,头上顶着绒绒的儿童凤冠,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像受惊的小鹿,主持人话音刚落,奶声奶气的唱腔突然响起——“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竟是穆桂英的《穆桂英挂帅》选段!台下的爷爷奶奶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笑着抹眼泪:“这小嗓子,把穆桂英的飒劲儿唱活了!”
这便是“小萌娃唱戏曲经典选段”最动人的模样——用最稚嫩的童声,叩开传统艺术的大门,让百年戏曲在小小的胸腔里,生出嫩芽。
很多萌娃与戏曲的相遇,都带着几分“无心插柳”的奇妙,五岁的妞妞第一次接触京剧,是因为总爱跟着奶奶听收音机里的《红灯记》,奶奶教她“提小篮,小篮装得满又满”,她奶声奶气地模仿,竟把铁梅的倔强劲儿学了个七八分,还有七岁的乐乐,爸爸是票友,家里总放着《说唱脸谱》的CD,他跟着“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唱,把“红脸”“蓝脸”记成“红脸爸爸”“蓝脸叔叔”,逗得全家哈哈大笑,这些萌娃不懂什么是“西皮流水”,什么是“二黄导板”,只知道戏里的故事像动画片一样精彩,唱腔像儿歌一样上头——咿咿呀呀的模仿,就成了与戏曲最初的“约会”。
萌娃学戏,从来不是“玩玩而已”,压腿时,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喊疼;练唱腔时,对着镜子一遍遍纠正“尖字”“团字”,把“为救李郎离家远”唱成“为救李郎离家玩”,被老师轻轻拍着脑门儿:“小调皮,这是‘离’家,不是‘玩’家哦!”可正是这份“较真”,让萌娃的表演有了超越年龄的认真。
社区戏曲班的王老师说:“教孩子唱戏,不能只教‘唱’,更要讲‘戏’。”教《花木兰》时,她会给孩子们讲“替父从军”的故事;教《锁麟囊》时,用积木搭起“春秋亭”,让孩子们感受薛湘灵的善良,孩子们听得入神,唱“见朱楼暗想起了当年情”时,竟真的带着几分小大人的感慨,小小的戏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不是布料,是千年的文化,是“忠孝节义”的传承。
当萌娃站上舞台,戏曲便有了新的生命力,三岁的宝宝唱《天仙配》,奶声奶气地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小手还学着大人比划,把“织布”的动作做成“拍手”,逗得台下笑声不断;十岁的小姑娘唱《贵妃醉酒》,眼神里的娇憨与委屈,竟比专业演员多了几分天然的灵动,他们或许吐字还不够清晰,或许身段还不够标准,但那份“我喜欢”“我愿意”的真诚,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戏曲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常有老人感慨:“多少年没听过这么鲜活的戏了,这些小娃娃,让老戏‘活’了过来。”是啊,戏曲不该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而应是流动的河,萌娃的童声,就是这条河里最活泼的浪花——他们不懂“非遗”的分量,却用最纯粹的爱,让经典选段在新时代里,有了新的听众,新的可能。
从咿呀学语到字正腔圆,从模仿游戏到文化传承,小萌娃唱戏曲经典选段,唱的不仅是戏,更是文化的延续,当奶声奶气的唱腔与悠扬的京胡、清脆的板鼓相遇,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基因,在小小的生命里,生生不息。
这萌声里的戏韵,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