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活态密码,而演员的表演,便是解开这密码的钥匙,在当代戏曲舞台上,册琳娜以其对经典的深刻诠释与对角色的精准拿捏,留下了多个令人过目难忘的戏曲片段,这些片段如同一颗颗珍珠,串联起她对戏曲艺术的赤诚与热爱,也让更多观众在唱念做打中触摸到千年戏曲的温度与力量。
册琳娜最经典的片段之一,当属京剧《贵妃醉酒》中的“海岛冰轮初转腾”,这段戏以杨贵妃的独舞为核心,将人物的雍容华贵与失意悲凉交织得淋漓尽致。
舞台上,册琳娜身着一袭云锦宫装,头戴点翠凤冠,莲步轻移间,水袖如流云般舒展,当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早东升”时,她的嗓音醇厚婉转,既有梅派唱腔的圆润,又融入了人物特有的娇媚与怅惘,最令人称道的是“卧鱼”与“醉步”的表演——她以腰为轴,身段如弱柳扶风般缓缓下腰,头几乎贴近地面,却稳如磐石;随后起身时,眼神微醺,脚步踉跄,将贵妃借酒浇愁的失意演绎得入木三分,尤其是那个“衔杯”的动作,她手持酒杯,仰头饮尽时,喉间的轻颤与眉间的蹙痕,让观众仿佛能看到她心中对唐明皇的无尽思念与被冷落的委屈,这段戏没有激烈的冲突,却以细腻的肢体语言与唱腔,将一个帝王妃嫔的孤独与脆弱,刻画得动人心魄。
若说《贵妃醉酒》展现了册琳娜对“旦角”雍容与哀婉的驾驭,那么昆曲《霸王别姬》中的“剑舞”片段,则凸显了她对“刚柔并济”角色的深刻理解,在这段戏中,她饰演的虞姬,既有女子的温婉柔情,又有为霸王分忧的决绝与担当。
灯光暗下,只余一束追光打在册琳娜身上,她身着素白戏衣,手持双剑,随着“夜深沉”的曲调起舞,剑光闪烁间,她的身形如蝴蝶穿花,既有“大鹏展翅”的凌厉,又有“回风落雁”的轻盈,每一个“云手”都圆转如意,每一次“劈剑”都带着破空之势,却又在刚劲中藏着柔美,当舞至高潮,她突然驻足,望着帐中沉睡的项羽,眼神从坚定转为不舍,手中的剑缓缓垂下,轻声唱出“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这一刻,剑影成了她情感的延伸——既是与霸王并肩作战的利器,也是她“从一而终”的誓言,册琳娜的表演,让虞姬不再是史书里一个模糊的符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女性形象,她的剑舞,舞出了英雄末路的悲壮,也舞出了中国女性“外柔内刚”的精神内核。
除了传统经典,册琳娜在新编戏曲《锁麟囊》中的“春秋亭赠囊”片段,则展现了她对传统戏曲现代化表达的探索,这段戏改编自“薛湘灵赠囊”的典故,通过一个绣囊串联起两个女子的人生际遇,传递出“善有善报”的朴素价值观。
舞台上,册琳娜饰演的薛湘灵是富家千金,出嫁当日偶遇贫家女子赵守贞在雨中哭泣,她没有居高临下的骄矜,而是主动下车,将装有珠宝的锁麟囊赠予对方,这段表演没有复杂的高腔,却以细腻的表情与动作打动人心:当她看到赵守贞的破旧嫁衣时,眉尖微蹙,流露出一丝不忍;递出绣囊时,双手轻颤,既有对珍物的不舍,更有对陌生人的真诚;最后转身登车时,她回望一眼雨中的赵守贞,嘴角带着浅笑,那笑容里没有施舍的傲慢,只有对“与人方便”的坦然,册琳娜用生活化的表演,让传统戏曲的“程式化”与“人性化”完美融合——她没有刻意强调“千金”的身份,而是通过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让观众感受到薛湘灵内心的善良与通透,这段戏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了世道人心,也让古老的“仁爱”思想在现代舞台上焕发新生。
册琳娜的经典戏曲片段,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不仅在于她精湛的“唱念做打”,更在于她对人物的“共情”与“理解”,无论是杨贵妃的醉、虞姬的剑,还是薛湘灵的囊,她总能透过角色的身份与命运,触摸到人性的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