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地方戏曲的璀璨星河中,越调以其古朴苍劲的唱腔、深邃细腻的表演,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戏曲人,而孙凤梅,正是这条艺术长河中一位不可多得的“越调明珠”,她以数十年的舞台坚守,将传统戏曲的精髓与时代审美熔于一炉,塑造了众多令人难忘的经典形象,让越调这一古老剧种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她的艺术,不仅是戏曲舞台上的瑰宝,更是河南文化记忆中不可或缺的温暖符号。
孙凤梅的艺术之路,始于对戏曲最纯粹的热爱,出生于河南许昌一个普通的戏曲爱好者家庭,她自幼便沉浸在咿呀的唱腔与水袖翻飞的世界中,十几岁时,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考入当地越调剧团,从基本功练起——压腿、下腰、喊嗓、练唱,每天清晨五点便出现在练功房,汗水浸透了练功服,磨破了脚上的舞鞋,却从未让她想过放弃。
“越调的唱腔,像极了咱豫西的黄土,厚重里有深情,苍凉里有力量。”这是孙凤梅常挂在嘴边的话,为了深谙越调“西路”的苍劲与“东路”的婉转,她遍访名师,潜心揣摩申凤梅、毛爱莲等越调名家的表演精髓,却不拘泥于模仿,而是在传统中融入自己的理解,她嗓音清亮而富有磁性,高亢处如穿云裂石,低回处似溪水潺潺,尤其擅长以“真声”托腔,情感饱满而层次分明,形成了“刚柔并济、情真意切”的独特表演风格,从跑龙套的“丫鬟”“兵卒”,到挑大梁的“青衣”“老旦”,她一步一个脚印,用实力在越调界站稳了脚跟,成为观众心中“演谁像谁”的“千面佳人”。
孙凤梅的舞台生涯,塑造了一系列深入人心的经典形象,每一个角色都凝聚着她对艺术的极致追求,最为人称道的,当属《收姜维》中的诸葛亮与《诸葛亮吊孝》中的诸葛亮。
在《收姜维》中,她饰演的诸葛亮,既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儒雅智谋,又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深沉悲壮,尤其是“观星”一折,她身着八卦衣,手执羽扇,眼神时而锐利如电,时而温和如水,唱腔“二六板”转“慢板”,将诸葛亮对蜀汉未来的忧虑与对姜维的期许演绎得淋漓尽致,观众说:“看孙凤梅的诸葛亮,就像看到了历史中走来的‘卧龙’,一举一动都是戏。”
而在《李天宝招亲》中,她反串小生李天宝,则展现了其表演的多样性,她以活泼俏念、灵动摇曳的身段,将市井小聪明与真诚善良的李天宝刻画得活灵活现,喜剧效果十足,却又不失人物内核的质朴,从“老旦”的沉稳厚重到“小生”的灵动鲜活,孙凤梅用“一棵菜”的团队精神(即角色间的默契配合)与“一人千面”的塑造能力,让越调的经典剧目在舞台上“活”了起来。
她在《白奶奶醉酒》中的“水袖功”,《火焚绣楼》中的“唱做并举”,都成为戏曲界津津乐道的典范,她曾说:“经典不是复刻过去,而是让每个角色在当下观众心中‘活’一次。”正是这种对角色的敬畏与创新,让她的表演既有传统的根,又有时代的魂。
除了舞台表演,孙凤梅更将“传承”二字刻进了艺术生涯的骨髓,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越调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她深知“一花独放不是春”,多年来致力于培养年轻演员。
在剧团里,她手把手教徒弟“唱念做打”,从咬字发音到眼神运用,从身段调度到情感表达,毫无保留,她常对徒弟说:“学戏先学做人,戏比天大,情比海深。”为了传承经典剧目,她主动整理、改编传统剧本,将老艺人的口述经验转化为可传承的教学资料,让《收姜维》《诸葛亮吊孝》等经典得以“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
更难能可贵的是,孙凤梅积极推动越调“年轻化”,她尝试将现代审美融入传统表演,比如在音乐中加入少量交响乐元素,在服装设计上兼顾传统与时尚,让年轻观众也能感受到越调的魅力,她常说:“老戏不能老演,得让年轻人爱上,越调才能传下去。”她的不少徒弟已成为剧团的中坚力量,带着越调的火种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孙凤梅用一生践行着对越调艺术的热爱与坚守,她的唱腔,是越调的灵魂回响;她的表演,是戏曲美学的生动诠释;她的传承,是文化根脉的延续,当舞台的灯光亮起,她依旧是那个为戏痴狂的“孙凤梅”,用经典的戏曲故事,诉说着中国人的家国情怀、儿女情长,越调雅韵绕梁,孙凤梅的艺术人生,正如她演绎的诸葛亮一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为让这一方戏曲天地,永远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