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市场的尘埃里,总藏着些被时光遗忘的故事,我蹲在“时光褶皱”摊前,指尖划过一本硬皮笔记本的封面,皮革已经皲裂,像老树的皱纹,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低头数着古钱币,头也不抬地说:“那本啊,十年前一个大学生留下的,里面夹着几张谱子,就是缺了几页,像没拼完的拼图。”
我翻开笔记本,内页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记录着乐理笔记,而夹在中间的几张泛黄的纸,正是钢琴谱,曲名处空着,只在末尾潦草地签着三个字:“气运联盟”,谱子上有几处被撕掉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人硬生生扯下了几块拼图,左上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缺第3、7、12小节,像人生里没遇见的你们。”
“气运联盟……”我念出声,想起大学时那个传说——五个音乐系学生,因为一场“意外”的演出凑在一起,后来各奔东西,却始终用“气运联盟”的名字,在彼此的毕业证上签过名,据说他们曾想写一首属于自己的曲子,叫《未完成的星空》,却在毕业前夕弄丢了谱子。
我忽然有了想“拼完”它的冲动。
我带着笔记本回到母校,敲开了音乐系旧琴房的门,开门的是李教授,头发花白,却一眼认出了谱子。“《未完成的星空》啊,”他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们五个,天天泡在这间琴房,阿哲弹钢琴,小雅拉小提琴,阿杰敲架子鼓,阿然弹贝斯,小凡唱主歌,有天晚上,阿哲说‘咱们写首曲子吧,把没说出口的话都放进去’,然后就写下了这几页。”
他指着谱子上的和弦:“你看这里,C大调突然转小调,像突然想起的遗憾;这里有个附点节奏,像阿杰敲鼓时总爱抢拍的样子,可谱子写到一半,阿哲家里出了事,突然退学了,剩下的谱子……谁都没找到。”
“他们现在在哪?”我问。
“散了,像拼图散了一地。”李教授摇摇头,“小雅去了国外,阿杰开了家琴行,阿然成了音乐老师,小凡在酒吧唱歌,阿哲……听说在南方做起了小生意,再没碰过钢琴。”
我摩挲着谱子上的裂痕,忽然觉得,这缺的几页,或许不是纸,是五个人的青春。
我按李教授给的地址,找到了阿杰的琴行,店里摆满了乐器,最显眼的是角落里的一架子鼓,鼓皮上还有几个模糊的指印。“那是阿杰当年比赛用的鼓,”一个穿T恤的年轻人指了指,“老板总说,那鼓里有‘气运’。”
阿杰从里间走出来,看到谱子时,手抖了。“你怎么找到这个?”他声音沙哑,“我以为早就丢了。”
我把笔记本递给他,他翻到残缺的第3小节,忽然笑了:“这里应该是鼓点,对吧?当年阿哲写到这里,一拍桌子,说‘阿杰,你这里得给我来个炸裂的鼓点,像我们第一次演出时的样子’。”
他拿起鼓棒,在鼓面上敲了起来:“咚、咚哒、咚咚哒——”节奏和谱子上的附点严丝合缝,像时光倒流,敲完,他抹了把脸:“后来阿哲走了,我们四个试着补过,可怎么都不对,少了他的钢琴,就像拼图少了中间那块,怎么都拼不完整。”
“那现在,能补上吗?”我问。
阿杰看着谱子,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得问问其他人。”
小凡在一家清吧驻唱,舞台灯光昏黄,她抱着吉他,唱着《后来》,声音里有故事感,我把谱子递给她,她看到“气运联盟”四个字时,突然停了。
“第7小节,”她指着谱子,“应该是主歌的旋律,对吧?当年阿哲说,‘小凡,这里你要唱得像月光一样,温柔但有力量’。”
她轻轻拨动琴弦,哼唱起来:“嗯~ 3 5 6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