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市的霓虹被雨丝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我攥着刚打印好的《致爱丽丝》钢琴谱,踩着积水往家走,琴谱在怀里被雨水洇出淡淡的水痕——明天要参加社区音乐会的选拔,我得再练熟第三段的装饰音。
刚拐进楼道,就听见对门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哭声,我愣了愣,对门住的是独居的陈奶奶,七十多岁,儿女在外地,平时见面总笑眯眯地给我递糖,心里一紧,我赶紧放下琴谱,抬手敲门:“陈奶奶?您没事吧?”
门没开,哭声却停了,过了一会儿,门缝里传来陈奶奶颤抖的声音:“小……小姑娘,你别管,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不像“不小心”该有的反应,我心里更急,正想再劝,楼道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红蓝相间的警灯从楼梯口闪过来,两辆警车停在楼下。
“警察同志!302有人报警说有异常响动!”年轻的警察小张一边上楼一边对对讲机说,肩上的警灯在昏暗的楼道里划出明暗交错的线条,我赶紧迎上去:“警察同志,是陈奶奶家!我刚才听见她哭,还摔了一下,但她不肯开门。”
小张眉头一皱,蹲下来敲了敲陈奶奶的门:“陈阿姨,我们是警察,您开开门,我们看看您有没有事。”门里沉默了几秒,传来陈奶奶带着哭腔的声音:“别……别进来!我……我没事!”
“阿姨,您不开门我们担心啊。”小张的声音放得很轻,“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们说说,我们能帮。”
又是一阵沉默,我忽然想起怀里还揣着钢琴谱,灵机一动,从包里抽出谱子,对小张说:“警察同志,我……我会弹钢琴,要不我弹个曲子?也许陈奶奶能愿意开门。”小张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试试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谱子摊在陈奶奶门前的台阶上,雨已经停了,台阶上积着的水洼倒映着楼道的灯光,我弹起了《致爱丽丝》的前奏——这是陈奶奶以前常给我说的曲子,她说年轻时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总说琴键像会说话的小精灵。
琴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起初有些生涩,第三段的装饰音还是练得不太熟练,但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弹到第二段时,门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慢慢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小张示意我继续弹,我指尖下的旋律渐渐流畅起来,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陈奶奶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警察同志……”门里终于传来陈奶奶沙哑的声音,“……能……能让我孙女进来吗?她叫小雨,在门外……”小张赶紧蹲下身,对着门缝说:“阿姨,您把门开条缝,我们进去看看,您孙女也在,大家一起帮您。”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陈奶奶站在门后,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张警官,还有……小姑娘,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身后的小沙发上,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布熊。
“陈奶奶,您这是怎么了?”我走进屋,看见茶几上散落着药瓶,地上还有个摔碎的玻璃杯,陈奶奶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小雨她爸妈……出车祸了,刚在医院打来电话,说……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我……我看着小雨,就想起她小时候,我总弹《致爱丽丝》哄她睡觉,刚才她哭,我想找谱子,结果不小心摔了,谱子也弄乱了……”
她顿了顿,指着沙发上的小雨:“这孩子从小怕黑,刚才听见外面有动静,吓得直哭,我说‘警察叔叔会来保护我们的’,她才慢慢不哭了,可我……我找不到谱子,不知道怎么哄她……”
小雨突然抬起头,小声说:“奶奶,我想听《小星星》。”陈奶奶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可……可谱子刚才弄乱了……”
我看着小雨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怀里还带着水痕的《致爱丽丝》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教我弹琴时说过:“谱子乱了没关系,只要记得旋律,就能重新弹出来。”我对小雨笑了笑:“小雨,姐姐会弹《小星星》,姐姐给你弹,好不好?”
我坐到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没有谱子,但我记得《小星星》的旋律很简单,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小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抱着布熊,跟着琴声轻轻哼:“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陈奶奶也坐到沙发上,看着小雨,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带着笑意的,小张和同事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琴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窗外,警灯还在闪烁,红蓝的光透过窗户,照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像给琴声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