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夜,华灯初上,火树银花,街巷里、广场上,一盏盏花灯次第亮起:兔儿灯憨态可掬,莲花灯清雅出尘,走马灯流转着“嫦娥奔月”的古老传说,宫灯则悬起“福禄寿喜”的吉祥纹样,人流如织,笑语喧阗,而在这光影交织的热闹里,若有一缕黄梅调婉转传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便更添了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温婉与灵动,这便是“黄梅戏曲经典唱段观灯”独有的韵味——让传统节庆在戏韵灯影中活了起来,让经典唱段在灯火阑珊处焕发新生。
观灯本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浪漫,从汉代“燃灯供佛”到唐代“上元灯会”,灯火始终承载着人们对团圆、美好的期盼,而当黄梅戏的经典唱段融入灯会,便让这份浪漫有了更深的层次,灯,成了流动的舞台;曲,成了有形的诗篇。
你瞧,那盏巨大的“天仙配灯”下,正传来“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唱腔,灯光勾勒出七仙女飘逸的衣袂与董永憨厚的身影,灯影里的“鹊桥”仿佛真有牛郎织女踏歌而来,唱词里的“你耕田来我织布”,恰似万家灯火里最平凡也最动人的烟火气,而一旁的“女驸马灯”则流转着“为救李郎离家远”的激昂,灯面上的冯素珍女扮男装,英姿飒爽,唱腔里的坚定与柔情,与灯彩的明艳交相辉映,让过往的驻足者无不为之动容。
最妙的是《打猪草》里的“对花”调,灯区一角,几位票友身着蓝衫布裙,在“正月探梅迎春开,二月杏花暖阳台”的唱词里,轻轻摆动着手帕,身旁的花灯正是一幅幅“四季花卉图”:梅兰竹菊在灯影中栩栩如生,唱词里的“三月桃花红艳艳,四月梨花如雪白”,竟与灯上的花景一一对应,让人分不清是人在唱花,还是灯在映花,此时的灯,不再是冰冷的物件,而是成了戏的延伸——每一盏灯都藏着一段故事,每一句唱都绘着一幅光影画。
黄梅戏的动人,在于它从泥土里长出的烟火气,那些经典唱段,或写儿女情长,或歌家国情怀,或绘田园风光,总能让人在旋律里找到共鸣,而观灯时听唱段,更添了几“接地气”的亲切。
你看那“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灯下,白发老人正牵着孙子的手,轻声哼唱“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或许他们年轻时,也在田埂上、灶台边听过这段戏;在孙辈好奇的目光里,老一辈的回忆与黄梅戏的传承,都在这灯火里悄然传递,而年轻情侣则偏爱《天仙配》里的“槐荫开口把话提”,他们在灯下相视而笑,唱词里的“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道尽了爱情最朴素的向往。
孩子们或许不懂唱词里的深意,却被《打猪草》里“呀子哟,呀子哟”的欢快节奏吸引,他们追着跑马灯转,学着演员的样子甩手帕,清脆的笑声与黄梅戏的明快唱腔混在一起,成了灯会里最灵动的音符,正如老艺人所说:“黄梅戏不是阳春白雪,它是田埂上的歌,是老百姓自己的戏,在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