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戏曲的璀璨星河中,钟馗是一个极具辨识度的文化符号,他“驱邪镇宅”的神威、“正气凛然”的品格,以及“貌丑心善”的反差魅力,使其成为戏曲舞台上经久不衰的经典形象,从京剧、昆曲到川剧、秦腔,不同剧种对钟馗的演绎各具特色,而每一位经典钟馗的塑造者,都以其独特的艺术功力,让这个角色穿越时空,活在观众心中,究竟谁演的钟馗戏曲最经典?答案或许藏在不同时代的艺术传承里,藏在那些“一招一式皆是戏”的舞台呈现中。
钟馗的形象源于唐代传说,后经戏曲艺术不断丰富,逐渐成为集“神、鬼、人”三重属性于一体的复合型角色,他既是“赐福镇宅圣君”,拥有驱邪斩妖的神力;又是怀才不遇的“文曲星转世”,带着对世道不公的愤懑;更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有着对亲情的眷恋(如《钟馗嫁妹》中对妹妹的疼爱)和正义的坚守,这种复杂性,要求演员必须具备“唱、念、做、打”的全方面功力——既要有净行的“架势”与“气势”,展现神魔威严;又要兼顾生的“文气”与“情义”,传递人性温度。
正因如此,钟馗戏对演员的门槛极高,能将这个角色演“活”、演“透”的大家,屈指可数,而不同时代的经典演绎者,共同构成了钟馗形象的“艺术坐标系”。
京剧作为国剧,其钟馗戏体系最为成熟,净行(花脸)演员对钟馗的塑造堪称标杆,金少山、裘盛戎、尚长荣三位大师,以其截然不同的风格,分别代表了京剧钟馗演绎的“豪放派”“醇厚派”与“性格派”,成为公认的“经典经典”。
金少山(1890-1948)是京剧史上“净行一代宗师”,其嗓音之宏亮(“黄钟大吕”)、气势之磅礴,被誉为“十全大净”,他塑造的钟馗,堪称“威猛”的代名词,1930年代,金少在上海舞台上演《钟馗嫁妹》,一出场便以“响遏行云”的“哇呀呀”炸场,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神、大开大合的身段,将钟馗“被贬后愤懑不平”与“为妹出嫁强撑体面”的复杂情绪,通过“架势”与“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嫁妹》中,金少山的“摆对”场面堪称经典:他饰演的钟馗头戴判官帽,身着红蟒,手持笏板,在众小鬼簇拥下,步法沉稳却暗藏悲怆,尤其是“踢鬼”“推鬼”等动作,既保留了净行的“夸张”,又融入了“悲情”的细节,让观众感受到“神魔外衣下的一颗悲心”,老戏迷评价:“金先生的钟馗,不是‘演’出来的,是‘站’在那儿就有戏——那是神灵附体般的舞台魅力。”
裘盛戎(1915-1971)创立的“裘派”花脸,以“唱腔细腻、性格鲜明”著称,他塑造的钟馗,则更侧重“刚正中的内敛”,与金少山的“外放”不同,裘盛戎的钟馗少了些“炸裂”的气势,却多了几分“文曲星”的书卷气与“正义使者”的深沉,他在《钟馗醉酒》中的演绎,堪称“以情带戏”的典范。
《醉酒》一剧,钟馗因得知自己“貌丑不登科”的真相,借酒消愁,裘盛戎通过“醉步”“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