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打在琴行的玻璃窗上,像一串串跳动的音符,林晚指尖划过琴盖里那张泛黄的钢琴谱,纸页边缘已经卷曲,墨迹却依旧清晰——是《我们的时光》的前奏,右下角有一行清随的字迹:“等你长大,我为你写完剩下的旋律。”署名是鹿晗,日期是十年前的一个初夏。
十年前的林晚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总躲在音乐厅的角落里听哥哥们练琴,那天她抱着练习本,偷偷溜进后台,撞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正在弹钢琴,他侧脸的轮廓很柔和,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像在抚摸一片羽毛,林晚站在门口忘了动,直到一曲结束,少年才回头,发现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朋友,喜欢钢琴?”
林晚点点头,小声说:“我妈妈说,弹钢琴的人手指会发光。”少年笑了,把手伸到她面前:“那你摸摸,是不是真的在发光?”他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松香气息,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少年说他是鹿晗,喜欢用钢琴写故事,还说等林晚长大,要为她写一首只属于她的曲子,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旋律里。
“诺言要算数的哦。”林晚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鹿晗蹲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我会把谱子给你,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把它写完。”他从谱夹里抽出一张写满音符的纸,递给林晚:“这是开头,剩下的,等你来和我完成。”
那张钢琴谱成了林晚最珍贵的宝贝,她每天放学都要弹一遍前奏,想象着鹿晗写下的旋律会是什么样子,她把谱子夹在最喜欢的童话书里,偷偷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钢琴,旁边写着“鹿晗哥哥的诺言”,后来她才知道,鹿晗是舞台上的明星,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可她总觉得,那个关于钢琴谱的诺言,他一定记得。
高中毕业那年,林晚考上了音乐学院,她把那张泛黄的钢琴谱裱起来,挂在琴房的墙上,每次练琴,她都会盯着谱子发呆,想鹿晗是不是还记得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她试着用自己学到的乐理知识,给前奏续写了几行旋律,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少年时的悸动,少了那句“等你长大”的温柔。
直到去年冬天,林晚在新闻里看到鹿晗的消息,他宣布暂别舞台,去国外进修古典钢琴,屏幕上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依旧是十年前那个温柔的模样,林晚突然鼻子一酸,她拿起手机,给鹿晗的工作室发了条信息,附上了那张泛黄的钢琴谱,还有她续写的旋律,以及一句简单的话:“我长大了,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诺言写完吗?”
她没想过会收到回复,直到一个月后,一个快递送到琴行,里面是一张新的钢琴谱,上面整整齐齐地写满了旋律,最后一页,鹿晗的字迹依旧清随:“我回来了,剩下的旋律,我们一起弹。”
鹿晗的个人音乐会上,林晚坐在第一排,当聚光灯打在舞台上,他坐在钢琴前,对台下微笑:“我想为一个人弹一首曲子。”他翻开琴谱,正是那张泛黄的《我们的时光》,前奏响起,林晚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旋律从温柔变得激昂,又渐渐归于平静,像十年的时光在琴键上流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鹿晗站起身,看着林晚,声音温柔:“诺言,算数了。”
林晚站起来,对他用力点头,台下掌声雷动,她却只看到他眼里闪烁的光,像十年前那个午后,他指尖的温度。
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钢琴谱上,那些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像少年时未说出口的心事,像十年后兑现的诺言,林晚轻轻抚摸着谱子,指尖在琴键上落下,弹奏起那首完整的《我们的时光》。
有些诺言,会像钢琴上的音符,即使隔了十年,也会在某个瞬间,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