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山蜀水的浸润中,四川戏曲以其独特的地域文化基因,孕育出被誉为“天府之国艺术瑰宝”的川剧,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川剧以“五腔共和”(高腔、昆腔、胡琴腔、弹戏、灯戏)为声腔根基,融合了昆曲的典雅、高腔的激越、胡琴的缠绵、弹戏的明快与灯戏的质朴,更以变脸、吐火、滚灯等绝技闻名于世,而经典剧目,正是川剧艺术灵魂的载体,它们或取材于历史传奇,或扎根于民间故事,或演绎着市井悲欢,在唱念做打的流转中,书写着巴蜀文化的千年风华。
高腔是川剧的“灵魂声腔”,其“不用乐器,一人启齿,众人帮腔”的特点,既保留了古代“蜀伶多尚蜀歌”的遗风,又融入了四川山歌的野性,经典高腔剧目多以历史故事为骨,唱腔高亢激越,情感喷薄而出,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焚香记》。
《焚香记》取材于“王魁负桂英”的民间传说,讲述了书生王魁与名妓敫桂英的悲欢离合,剧中“情探”一折,敫桂英为复仇化作女鬼,于夜色中潜入王魁书房,唱腔时而幽怨如泣,时而愤恨如雷,配合着水袖翻飞、眼神凌厉的表演,将一个被辜负女子的决绝与悲怆刻画得入木三分,而“打神告庙”中,敫桂英怒斥神明不公,以摔杯、扯幔等激烈动作宣泄愤懑,高腔的“散板”与“滚板”交替,如惊雷撕裂夜空,尽显川剧“以情带声,声情并茂”的艺术张力。
川剧从不缺乏浪漫与温情,经典剧目中,那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总带着巴蜀水乡的灵秀与烟火气。《玉簪记》《柳荫记》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玉簪记》取材于明代《古今小说》,讲述道姑陈妙常与书生潘必正的相遇相知,剧中“琴挑”一折,妙常月下抚琴,必正以琴传情,唱腔清丽婉转,如泉水潺潺;而“秋江”一折,妙常乘舟追赶必正,小船在虚拟的江面上摇曳,演员以“虚拟表演”勾勒出江水浩渺、秋意萧瑟的意境,灯戏的轻快节奏与胡琴腔的缠绵交织,将一段冲破礼教束缚的爱情演绎得既诗意又鲜活。
《柳荫记》则被誉为“川版《梁祝》”,以“十八相送”“化蝶”等经典桥段,讲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剧中“楼台会”一折,英台与山伯在相府重逢,既诉说着情谊深厚,又难逃“父母之命”的枷锁,唱腔时而低回婉转,时而悲怆欲绝,配合着“水袖功”的甩、绕、抖,将二人内心的痛楚与不舍展现得淋漓尽致,当“化蝶”的乐声响起,两人身着彩衣,在舞台上翩跹起舞,象征着对自由爱情的永恒追求,成为川剧舞台上的经典瞬间。
川剧的根在民间,经典剧目中更有大量取材于市井生活的作品,它们语言诙谐幽默,表演贴近生活,充满了浓郁的“巴蜀烟火气”。《借亲配》《拉郎配》便是其中的代表。
《借亲配》讲述的是穷书生王木匠为葬父,被迫将女儿“借”给财主之子“冲喜”的荒诞故事,剧中王木匠的表演,既带着穷酸文人的迂腐,又暗藏着底层人民的机智,唱腔采用“弹戏”的明快节奏,语言充满四川方言的俏皮,如“这个娃儿像个冬瓜,那个娃儿像个南瓜”,逗得观众捧腹,却又在笑声中折射出旧社会小人物的无奈与辛酸。
《拉郎配》则以“官府强征民夫为小姐选婿”为背景,通过一系列阴差阳错的误会,展现了普通百姓在权力压迫下的挣扎与反抗,剧中人物对话多用四川俚语,表演夸张生动,如“媒婆”的“摇旦”角色,一步三摇,语速飞快,将市井小人物的精明与市井气刻画得惟妙惟肖,让人在笑声中感受到生活的荒诞与坚韧。
川剧的魅力,不仅在于唱腔与故事,更在于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技,变脸、吐火、滚灯等技艺,早已成为川剧的“文化符号”,而它们往往在经典剧目中达到高潮。
《白蛇传·金山寺》中,法海与白娘子的斗法,便是变脸与吐火的“秀场”,白娘子为救许仙,与法海展开激战,演员在瞬间变换出红、蓝、黑、绿等多张脸谱,时而怒目圆睁,时而悲戚含泪,配合着“吐火”时口中喷出的火焰,将法海的凶狠与白娘子的刚烈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下观众无不拍案叫绝。
《滚灯》则是川剧丑角的“绝活戏”,讲述的是知府之子为刁难武师,让其头顶油灯翻滚,武师则以高超技艺化解难题,演员头顶油灯,时而翻跟头,时而钻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