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摩羯座的感情像冬天的土壤,表面覆着霜，底下却藏着未破土的芽，可没人知道，她的土壤里，还埋着一本泛黄的吉他谱。
那本谱子夹在她最常用的吉他教材第三页,用透明胶带仔细粘着边角——是高二那年，她对着录音机，一句一句扒下来的《晴天》，原谱的C大调太轻快，她把和弦改成了Am7和Fadd9，指法旁用铅笔写着“这里慢半拍，像他说话时总停顿的尾音”。
他坐在她斜后方的座位,总爱在数学课上传纸条：“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留了你那块。”她从不回话，只在本子上画个小小的吉他和弦，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唯一会的和弦，像她藏在课本下的心事，简单，却反复弹了三年。
毕业那天,他把一叠厚厚的笔记塞给她，最后一页夹着张手绘的吉他谱——五线谱上歪歪扭扭爬着几个音符，旁边写着：“摩羯座的歌，应该用低音弦弹，像你低头时，发梢扫过琴颈的样子。”她盯着谱子看了半晌，忽然把谱子折成纸飞机，扔进教室后的香樟树林，可那天放学，她又在琴房待到天黑，弹着他写的谱子，弹到弦都发烫。
大学后他们断了联系,她偶尔会在朋友圈发张吉他照片，琴头贴着贴纸，是摩羯座的符号，有次同学聚会，他喝多了，突然问她：“当年那纸飞机，你捡回来了吗？”她摇头，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左手食指——那里有按弦磨出的薄茧，像谱子上被橡皮反复擦过的痕迹。
去年冬天,她收到个包裹，里面是本新的吉他谱，扉页写着：“把《晴天》改回了原调，但副歌加了段间奏，像摩羯座的温柔，需要时间发酵。”最后一页，夹着片香樟树的叶子，叶脉里还留着当年纸飞机的折痕。
现在她总在深夜弹那首谱子,C大调的明快里，藏着Am7的沉，Fadd9的暖，就像摩羯座的六线谱，看似规整的线条下，每个音符都藏着未说出口的“我在”——慢热，却从不缺席；内敛，却和弦饱满。
琴房的风掠过琴弦,她忽然想起他说的：“摩羯座的歌，要弹到第三遍，才能听出里面的深情。”她笑着拨动最后一根弦，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谱子上，把“摩羯座”三个字，照得透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