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京剧的锣鼓点与课间的嬉闹声交织,当越剧的水袖在教室里轻轻扬起,当黄梅戏的唱段在校园广播里悠悠传开,“戏曲进校园”便不再是冰冷的口号,而是一个个鲜活的、浸润着文化温度的故事,这些故事里,有初遇时的惊艳,有传承中的坚守,更有年轻生命与传统艺术碰撞出的火花,它们如同一颗颗种子,在校园的沃土里生根发芽,让千年戏曲在青春的校园里焕发新生。
“老师,戏曲都是老掉牙的东西,为什么我们要学?”2019年,北京某小学的戏曲课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皱着眉头问,讲台上的王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张空白脸谱:“来,你试试,给这张脸画上你喜欢的颜色。”小女孩犹豫着接过毛笔,蘸了点红色,小心翼翼地在脸颊上画了一道,王老师笑着拿起另一张脸谱,边画边讲:“红色代表忠义,比如关羽;白色代表奸诈,比如曹操;黑色代表正直,比如包拯,你画的这道红,可以是勇敢,也可以是热情,戏曲里藏着比动画片还丰富的人物故事呢。”
那天课后,小女孩缠着王老师问了一下午“戏曲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讲究”,半年后,她在学校戏曲社的汇报演出中扮演了《穆桂英挂帅》里的小丫鬟,虽然只有两句台词,却把穆桂英英姿飒爽的劲儿学得有模有样,她说:“现在我觉得,戏曲就像会动的‘古代漫画’,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超能力’。”
这个“破冰”的故事,是无数戏曲进校园课堂的缩影,孩子们对传统艺术的陌生,往往源于“不了解”;而当脸谱、唱腔、身段以“可触摸”的方式走进他们的世界,好奇便会悄然转化为热爱。
2021年,上海某中学的戏曲社团来了一位特殊的“客座教授”——72岁的京剧老生演员陈伯安,退休前,他是国家京剧院的台柱子,他每周坐两小时公交来学校教学生唱《定军山》,起初,学生们总觉得陈老师的唱腔“太慢”“太严”,一个“老将军提枪上马”的身段动作,要练几十遍才能达标。
一次排练时,一个男生不耐烦地嘟囔:“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这么打仗啊?”陈老师没有生气,而是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我12岁学戏,那会儿练功,冬天在雪地里翻跟头,夏天在太阳下扎马步,老师常说,‘戏比天大’,不是唱腔多高、动作多花哨,而是要把人物的心气儿唱出来,黄忠老当益壮,靠的不是力气,是一股‘不服老’的劲儿,这劲儿,现在年轻人也需要啊。”
那天,陈老师唱了一段《定军山》,苍劲的唱腔里带着岁月的沉淀,学生们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红了,三个月后,陈老师因病住院,学生们自发去病房探望,并为他表演了一段他们改编的《定军山》——用现代舞的元素融合京剧身段,结尾时,全体学生齐声喊:“老师,您放心,戏我们接着唱!”
陈老师的故事,是戏曲传承的缩影,老艺人们带来的不仅是技艺,更是一份“戏比天大”的执着,而年轻学生们用创新的方式回应这份执着,让传统艺术在“守正”与“创新”中找到了新的平衡。
“原来我们家乡的戏这么好听!”2022年,安徽大别山区的一所乡村小学,学生们迎来了首届“校园戏曲节”,与城市学校不同,这里的“戏曲进校园”带着浓浓的“乡土味”——当地黄梅戏剧团的演员们教唱《天仙配》,用方言讲解“七仙女为什么下凡”;美术课上,老师带着学生用玉米粒、稻穗拼贴出“董永”和“七仙女”的形象;更让孩子们兴奋的是,他们跟着村里的老艺人学唱“采茶调”,甚至把村里的红色故事改编成了小戏曲《送军粮》。
六年级的留守儿童小宇,父母在外打工,平时性格内向,学了黄梅戏后,他变得爱笑了,还主动报名扮演《打猪草》里的“小伢子”,他说:“唱戏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好像把爷爷奶奶讲的故事都唱出来了。”后来,他们班表演的《送军粮》被县里的文化馆选中,孩子们第一次走出大山,在县城的舞台上亮开嗓子,当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时,小宇站在台上,望着台下老师和同学,突然明白了“文化自信”是什么——“就是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知道自己家乡的东西很了不起!”
这场乡村戏曲节,让戏曲成为连接乡土与青春的纽带,在资源有限的乡村学校,戏曲不是“高雅艺术”的点缀,而是孩子们认识家乡、表达自我的方式,它让传统文化不再是课本上的文字,而是看得见、摸得着、能参与的生活。
从北京的小学到上海的中学,从大别山的乡村课堂到全国各地的校园,戏曲进校园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这些故事里,有孩子们的笑声与汗水,有老师们的坚守与创新,更有传统文化在年轻一代心中的“活态传承”。
当00后用说唱演绎京剧韵白,当戏曲脸谱成为校园文创的热门元素,当越来越多的大学生自发成立戏曲社团,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戏曲进校园”的成果,更是一份文化传承的希望,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这些孩子里,会有人成为陈伯安那样的艺术家,有人会像小宇那样用戏曲讲述家乡故事,更多的人,则会在生活中偶尔哼起一段唱腔,想起那个在校园里与戏曲相遇的春天。
梨园新声,润物无声,戏曲进校园的经典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