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坐在钢琴前时,刚满五岁,小脚够不到踏板,指尖刚能搭在琴键上,琴谱摊在谱架上,像一本摊开的童话书,她歪着头,盯着那些蝌蚪似的音符,小眉头皱成团:“妈妈,这些小黑点好难呀,它们在跳舞吗?”
妈妈蹲下来,指尖点在第一个音符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是小黑点,是小小仙女呀,你看,这个音符叫do,是穿红裙子的小仙女,她住在最矮的琴键小屋里;这个是re,是穿蓝裙子的小仙女,她的房子比do仙女高一点点……”她顺着妈妈的指尖看过去,五线谱上的线条忽然变成了连绵的山坡,音符们真的成了穿着不同颜色裙子的小仙女,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正踮着脚尖,准备往更高的山坡上跳。
从那天起,她的琴谱上就住进了一群小小仙女,练琴时,她不再是机械地按琴键,而是在和仙女们玩游戏,高音区的仙女声音清亮,像在云朵上唱歌;低音区的仙女声音温柔,像在草地上打滚,遇到复杂的和弦,她就会嘟着嘴:“仙女们别挤呀,一个一个来跳。”遇到快速的音阶,她又会咯咯笑:“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跑得这么快!”
她开始每天盼着和仙女们见面,清晨的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落在谱架上,小仙女的裙子好像会发光,她会给仙女们编故事:今天do仙女要过生日,re仙女送了她一朵小花;mi仙女迷路了,sol仙女带着她找家;la仙女和ti仙女在月亮下跳舞,琴声就是她们的舞鞋声,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有时会弹错一个音,她也不恼,而是停下来轻轻摸着谱子:“小仙女,你是不是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再跳。”
妈妈说,她的琴声里总带着甜甜的笑意,老师也说,她弹琴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其实她知道,不是她弹得好,是那些小小仙女在帮她,她们会躲在她的指尖里,从琴键里溜出来,变成风,变成光,变成她心里最柔软的梦。
后来她长大了,弹过很多复杂的曲子,见过很多厚厚的琴谱,但最爱的还是最初那本印着小小仙女的书,她还是会偶尔在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拂过谱子,仿佛能听见小仙女们在耳边低语:“你看,我们一直都在呀。”
原来有些魔法,从来不需要咒语,只要她说“钢琴谱小小仙女”,那些藏在蝌蚪音符里的梦,就会永远鲜活,永远在琴键上,跳着最温柔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