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阳台,风里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潮气,我抱起那把落了层薄灰的民谣吉他,指尖刚碰到琴弦,窗外就划过一颗流星——拖着橘红色的光尾,像谁在天幕上甩了串亮晶晶的珠子,转瞬即逝,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旋律,清亮又带着点温柔的怅惘,是《流星》。
转身从书架顶层翻出那本压在旧相册下的吉他谱,封面是褪了色的星空蓝,扉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虫虫”,字迹被时光晕开,像少年时代没擦干净的橡皮痕。
“虫虫”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本名张磊,因为总爱趴在宿舍阳台上喂楼下的流浪猫,被我们戏称“虫哥”,其实他个子很高,说话也细声细语,唯独抱着吉他时,眼睛会亮得像藏了星星。
那年我们刚组建校园乐队,主唱想排《流星》,却找不到合适的吉他谱,虫虫啃着面包翻了三天乐理书,愣是把原版的钢琴伴奏拆解成吉他和弦,还在谱子上画满小箭头:“这里扫弦要轻,像流星划过云层”“副歌的分解和弦可以加点泛音,像流星尾巴的光”。
他用的不是专业的五线谱,而是最普通的笔记本纸,横线是他自己画的,歪歪扭扭却很整齐,最绝的是歌词,他怕我们唱错,在每个音符旁边标注了汉字谐音:“一闪一闪亮晶晶(xiǎo xīng xīng)”,旁边还画了个咧嘴笑的星星,后来这份谱子成了乐队的“镇宝物”,被传得变了形——有人把“轻柔”注成“情书”,有人把“泛音”画成了小蝌蚪,虫虫也不生气,只是挠着头笑:“你们啊,比我弹得还‘有创意’。”
我们总在琴房练到熄灯,虫虫抱着那把掉了漆的吉他,手指在品柱上跳得飞快,谱子摊在腿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谱子上的铅笔痕里,像撒了把碎银。
有次我失恋,蹲在琴房门口哭,虫弹着《流星》走过来,把谱子塞进我手里:“你看这句‘宁愿你是我曾触不到的星’,弹起来是不是有点疼?但弹到最后一句‘至少我们曾一起看过流星’,又暖了。”我低头看谱,发现他在“一起看过流星”下面画了两个牵手的简笔画,小人儿的头挨着头,像我们靠在一起的样子。
后来毕业散伙,乐队散了,虫虫回了老家的小城,当了一名小学音乐老师,临走前他把那本谱子给了我,封面上的星空蓝更淡了,内页却多了新的笔记:“教小朋友弹时,把‘流星’改成‘萤火虫’,他们更容易上手”“今天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