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湘中一带的田埂地头、村口老戏台,花鼓戏的唱腔总能像春风一样钻进人的心里——明快的唢呐、清脆的竹板、婉转的唱腔,裹着泥土的质朴与生活的热气,而在花鼓戏的传承谱系中,刘伏英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她以数十年的舞台耕耘,将《刘海砍樵》《补锅》《打铜锣》等经典剧目唱进了百姓心里,用一身戏服、一袭唱腔,让这门扎根乡土的艺术绽放出历久弥新的光彩。
刘伏英1956年出生于湖南益阳的一个戏曲世家,自小便泡在锣鼓声里,母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花鼓戏演员,灶台边、油灯下,常哼着“刘海哥,你是我的夫哟”的调子哄她入睡,耳濡目染之下,她8岁登台演小丫鬟,12岁考入益阳地区戏剧学校,主攻花旦、闺门旦,师从花鼓戏名家谢莲英、钟宜淳。
练功的苦,她咬牙扛:寒冬腊月扎着靠在冰凉的院子里翻跟头,夏天顶着40℃高温吊嗓子,唱到嗓子出血就含着润喉糖继续,她常说:“花鼓戏是‘戏庄稼’,不接地气就活不了。”为了贴近生活,她常往村子里跑,看农妇纺线、听汉子号子,把生活的细节揉进表演——演《补锅》里的兰英,她学铁匠媳妇抡锤子的利落,眼神里带着对生活的俏皮;唱《刘海砍樵》中的胡秀英,她把狐仙的灵动与人间女子的温柔糅合,水袖翻飞间,仿佛能闻到山间的桂花香。
凭借扎实的功底与对角色的深刻理解,她逐渐成长为湖南花鼓戏的代表人物,被誉为“花鼓戏皇后”,她的表演,既有传统剧目的“老味道”,又带着对当代审美的创新,让年轻观众也为之沉醉。
刘伏英的舞台生涯中,塑造了多个经典角色,每一个都如同一颗饱满的种子,在花鼓戏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刘海砍樵》是湖南花鼓戏的“名片”,而刘伏英饰演的胡秀英,堪称“教科书级”演绎,她将狐仙从初遇刘海时的试探、心动,到为爱“凡俗”的决绝,层层递进地铺陈开来,唱腔上,她以花鼓戏的“川调”为基础,糅进了民歌的婉转,“刘海哥,你是我的夫哟”一句,既有女子的娇羞,又有仙灵的通透,尾音微微上扬,像山涧溪水叮咚,听得人心里发痒。
更绝的是她的身段:演“刘海砍樵”的桥段,她手持竹篮,脚步轻快如蝶,腰间的绸带随风飘动,把狐仙对凡间的好奇与爱恋,化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有观众说:“看刘伏英演胡秀英,感觉她不是在演戏,就是从山里走出来的仙女,真实得能闻到桂花香。”
如果说《刘海砍樵》是才子佳人的浪漫,补锅》就是市井烟火的温暖,刘伏英在剧中饰演铁匠媳妇兰英,一个聪明、泼辣又善良的农村女性,她唱的“手拿金针忙补锅”,节奏明快,带着劳动号子的铿锵,却又透着小女人的俏皮——一边补锅,一边和丈夫打情骂俏,眼神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刘伏英特别注重“生活化”表演:她学村里铁匠媳妇挽袖子的动作,学补锅时用手指试温度的习惯,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益阳方言的甜糯,有次演出,她即兴加了一句“补锅补锅,补出个好生活”,台下掌声雷动,观众说:“这哪是演戏,这就是我家隔壁的嫂子!”
《打铜锣》是一部现代花鼓戏,刘伏英饰演的桂英,是生产队里的“铁娘子”,为了保护集体财产,她追着贪小便宜的二婶,一边打铜锣一边讲道理,唱腔高亢有力,像一记记铜锣敲在人心上,她没有把桂英演成“高大全”,而是加入了更多细节:追人时喘着粗气,说话时带着焦急,劝人时又透着真诚,尤其是“二婶你莫糊涂”一段,她把一个农村妇女对集体财产的珍视、对邻里情谊的维护,唱得字字含情,让台下不少观众红了眼眶。
年过七旬的刘伏英早已退休,却从未离开过花鼓戏舞台,她收徒传艺,把几十年的舞台经验浓缩成“唱腔要甜、身段要活、眼神要真”的十二字诀;她走进校园,给孩子们讲花鼓戏的故事,教他们唱“刘海砍樵”的调子;她还参与创作新剧目,把乡村振兴、时代变迁的故事搬上舞台,让花鼓戏与时代同频共振。
她常说:“花鼓戏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能让它躺在博物馆里,要让年轻人觉得,这戏‘土’得可爱,‘俗’得亲切,这才是活的艺术。”在她的推动下,越来越多年轻人爱上花鼓戏,戏台前又挤满了年轻的面孔——他们举着手机拍摄,跟着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