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摸到钢琴时,我还是个连“do re mi”都分不清的“小白”,黑白琴键像一排沉默的牙齿,老师的手指在上面跳跃,就能流淌出《小星星》的旋律,而我按下去的音符,却总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磕磕绊绊,直到老师递来第一本钢琴谱子,那些蝌蚪似的音符和五线谱上的“小房子”,才像一把钥匙,为我打开了音乐世界的大门,而“初学钢琴谱子比赛”这几个字,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既怕自己“露怯”,又忍不住想看看,那些在谱子上爬行的音符,究竟能带我去多远的地方。
为了准备比赛,我选了一首《欢乐颂》,谱子不算复杂,但对初学的我来说,每个音符都是一道关卡:左手和弦的转换总像在“打地鼠”,按下去这个,那个就跑了;右手的旋律线时高时低,眼睛总要在谱子和琴键之间“折返跑”,累得眼冒金星;还有节奏,明明老师强调过“前十六后八”,我一弹就变成“前八后十六”,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忙脚乱。
那段时间,琴房成了我的“秘密基地”,每天放学后,我都会抱着谱子坐在琴前,从“中央C”开始,一个音一个音地“抠”,遇到难弹的小节,就用铅笔在谱子上画圈,标上指法提示,甚至给音符起外号——“这个高音‘sol’是调皮的小猴子,总爱溜走,得用小指头轻轻‘抓住’它!”有时候练得手指发酸,抬头看见窗外天色渐暗,琴键上落着夕阳的金色,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原来那些“拦路虎”,只要一点点耐心,也能变成“小确幸”。
比赛那天,我穿上妈妈新买的白色连衣裙,抱着谱子站在赛场门口,手心全是汗,候场时,听见前面的大哥哥大姐姐弹《致爱丽丝》《月光奏鸣曲》,琴声像流水一样漫过来,我攥紧谱子,小声对自己说:“别怕,你只要把谱子上的音符‘说’清楚就好。”
轮到我上台时,聚光灯“唰”地打在琴上,我差点看不清谱子上的小圆点,深吸一口气,手指刚碰到琴键,心跳就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前几个小节还算顺利,可弹到中间的和弦转换时,左手突然“叛变”了——按错了键!一瞬间,耳朵里嗡嗡作响,谱子上的音符开始“跳舞”,我咬了咬牙,没停下来,而是顺着节奏,用右手把旋律“拽”了回来,直到左手找到正确的位置。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我站起来鞠躬时,腿还有点软,但走下台时,听见评委老师说:“这个小姑娘虽然有点小失误,但节奏很稳,能把谱子上的音符都弹出来,很棒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比赛好像不是“谁弹得最好”,而是“我有没有把谱子里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后来,我拿到了比赛的“参与奖”,奖状不大,却被我贴在钢琴最显眼的地方,现在再回头看那本《欢乐颂》谱子,上面画满的圈圈点点和歪歪扭扭的笔记,都成了成长的印记,原来初学钢琴谱子,从来不是为了“比赛”,而是为了学会和音乐对话——谱子是帆,手指是船,载着我在音符的海洋里,慢慢靠近那个闪闪发光的音乐梦。
现在的我,已经能弹更复杂的谱子了,但每次翻开新的乐谱,还是会想起第一次比赛时的紧张与勇敢,那些在谱子上爬行的音符,不仅教会我耐心和坚持,更让我明白:所谓“初学”,不是笨拙的开始,而是所有热爱最真诚的起点,只要握紧“谱子”这面帆,总有一天,我的指尖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