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的抽屉深处,躺着一本泛黄的吉他谱,封皮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Nuna》——队长编”,下面还画着个简陋的笑脸,像当年那个在琴房里抱着吉他、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的少年。
第一次听到《Nuna》,是在大学社团的招新现场,彼时的“队长”还不是队长,只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抱着一把木吉他的大二学长,舞台灯光有点晃,他拨动琴弦的指尖却很稳,前奏一响,整个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Nuna,Nuna,风穿过你发梢的时候……”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惊艳,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像初夏的溪水,我坐在第一排,看见他低头看谱时额角渗出的细汗,看见谱页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卷边——那是一份手写的吉他谱,和弦用铅笔轻轻圈着,副歌部分还标着“情绪up!”的小字,后来才知道,这首歌是他写给隔壁系一个叫“Nuna”的女孩的,女孩总穿浅蓝色的裙子,抱着书从琴房门口走过时,他会弹错几个音,然后红着耳根冲女孩笑,女孩就歪头说“没关系,很好听”。
那之后,《Nuna》成了社团的“保留曲目”,每次演出,队长都会弹这首歌,后来他成了真正的“队长”,带着我们一群“菜鸟”跑遍校园的各个角落,吉他谱被大家传得越来越旧,封面的笑脸被磨得有些模糊,内页的谱子上多了不少批注:有人用荧光笔标出了“这里扫弦要轻”,有人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写着“给队长加油”,还有人悄悄在歌词旁边写“希望Nuna能听到”。
毕业那天,队长在琴房的告别演出上,又弹了《Nuna》,那天没有舞台灯光,只有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本吉他谱上,他弹到副歌时,突然停了下来,举起谱子对大家说:“这是我的第一首原创,写给我喜欢的女孩,也写给我们这群一起疯过的伙伴,它属于你们了。”说完,他把吉他谱递给了身边最小的学弟,学弟接过时,手有点抖,眼圈却红了。
后来我听说,Nuna其实一直不知道那首歌是写给她的,队长毕业后去了南方,听说在琴行教吉他,偶尔会在朋友圈发一段弹琴的视频,背景里总有本熟悉的吉他谱,前几天我翻出抽屉里的那本,发现最后一页多了几行新的字:“给所有在音乐里藏过心事的人,愿你们的Nuna,都能听见。”
原来有些歌,从来不需要被大声宣告,它就躺在泛黄的吉他谱里,藏在拨弦的颤音里,藏在那些年一起笑过、哭过、弹错过却依然愿意重来的时光里,就像队长说的,音乐是心的语言,而《Nuna》,是他写给青春最温柔的情书。
那本吉他谱依然躺在抽屉深处,偶尔我会拿出来弹一弹,前奏响起时,好像又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抱着吉他冲我笑,说:“别怕,跟着和弦就好。”
而风穿过窗棂时,我好像听见他在唱:
“Nuna,Nuna,那些年我们一起弹过的歌,也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