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的锣鼓点还没停,老茶馆的茶盏已续了第三道，说书人醒木一拍，讲起《霸王别姬》里虞姬舞剑的决绝；角落里，有老人跟着胡琴哼“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戏文里的悲欢，这时候若有人问：“戏里最‘吃不起’的菜是哪道？”怕是连茶博士都会愣一愣——原来唱段里的山珍海味，从来都不是菜单上的价格，而是岁月熬出的滋味，是人生咽不下的苦与甜。
中国人写戏,总爱把日子揉进菜里。《牡丹亭》里杜丽娘游园归来，叹“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那“春色”何尝不是一道鲜嫩的时令菜？是春笋炒肉，是荠菜馄饨，带着泥土的清气，藏着少女对世界的懵懂向往。《西厢记》里崔莺莺“隔花人远天涯近”，红娘端来的“茶汤”，不过是寻常的杏仁茶，却因了“待月西厢下”的心事，喝出了甜到发腻的相思。
最“奢侈”的菜，怕是《霸王别姬》里的“乌江鱼”，项羽被困垓下，虞姬舞剑前那句“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哪里是什么菜？分明是用命熬的最后一道“断头饭”，可戏迷偏说，那是“吃不起”的菜——不是食材贵，是情太重，就像《贵妃醉酒》里杨贵妃的“百花亭宴”，明知道唐玄宗不会来，她还是摆满酒菜，对着空杯独酌，那杯“御酒”哪是什么琼浆玉液？是帝王背弃的诺言，是红颜未老的执念，喝下去，是锥心的苦。
还有《锁麟囊》里薛湘灵的“春秋亭”，富家千金出嫁，陪嫁的锁麟囊装满珍珠玛瑙，却在雨中偶遇贫女赵守贞，把囊中“珍馐”尽数相赠，后来薛家败落，她给人当老妈子，在厨房里摸爬滚打，才懂当年那囊里装的哪里是金银，是“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人情味，这人情，才是真正“吃不起”的菜——千金不换，千金难买。
戏里的人为情“吃不起”，戏外的人，为生活“吃不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听戏，他总说：“戏里的菜，都是咱老百姓的菜。”可如今，菜市场里还能找到当年戏文里的食材，却少了当年的滋味。
游龙戏凤》里正德皇帝私访梅龙镇，李凤姐端上的“桂花酿”和“凤阳豆腐”，做法简单得很，不过是糯米酒撒点桂花，豆腐配上酱汁，可如今城里人想尝这口，得去高档餐厅，一盘“宫廷豆腐”标价188，端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吃下去却少了烟火气，爷爷说：“当年李凤姐用的是井水、柴火，豆腐是现磨的，酒是自家酿的，那才是菜的本味。”
更“吃不起”的，是戏里的“慢”。《四郎探母》里杨四郎在宋营与母亲相见，母子相对垂泪，唱段冗长，却字字泣血，现在的年轻人听戏，总嫌“太拖沓”，不如短视频来得痛快，可那“拖沓”里，是母亲十五年不见儿子的思念，是儿子“跪请娘亲把儿饶”的愧疚，是血浓于水的情分，这种“慢”，这种情，如今成了“奢侈品”——谁有空花三个小时听一出戏？谁还会为一盘豆腐守着灶台慢慢熬？
还有《长生殿》里唐明皇和杨贵妃的“七夕盟誓”，他们吃的是“并蒂莲”粥，喝的是“交杯酒”，赌的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可如今的爱情，讲究的是“速食”：相亲见面三次就定终身，纪念日礼物要“贵重”，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