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从窗台溜进来,我抱起靠在墙角的吉他,指尖轻轻划过琴弦,一段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起来,谱架上摊开的笔记本里,“超级飞”三个字被圆珠笔描得格外深,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小小的、振翅欲飞的吉他——那是我和“超级飞”的青春,被刻进了每一行五线谱里。
初识“超级飞”是在高中音乐社团,他不是那种耀眼的存在,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磨掉漆的吉他包,却总能在喧闹的社团活动里,用一段即兴solo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我们叫他“超级飞”,因为他弹琴时手指翻飞的速度像装了马达,连扫弦都带着风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能抱着吉他冲上云霄。
真正让我和他熟络起来的,是一张皱巴巴的吉他谱,那是我第一次学写原创歌曲,对着和弦表憋了半天,只写出几句不成调的旋律,急得抓耳挠腮,他凑过来看了看,从吉他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你看,我写歌也这样,后来发现把情绪‘画’在谱子上就好多了。”那页谱子上,除了标准的六线谱和弦标记,还用铅笔画着闪电、云朵,甚至有个小人儿骑着吉他飞——后来我知道,那是他给自己谱子取的名字,“超级飞”,寓意着“让音符带着心情去飞翔”。
从那以后,我的吉他谱本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超级飞”的痕迹,他会把新写的歌先记在本子上,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强弱记号,“这里要轻得像羽毛落地”“副歌部分扫弦要像心跳加速,咚咚咚的”,我跟着他的谱子弹,从《夏天的风》的简单分解和弦,到他原创的《云海飞行》里的泛音技巧,手指磨出了薄茧,却觉得心里被音符填得满满的,有次我问他:“为什么你的谱子这么‘活’?”他笑着说:“谱子是死的,但弹琴的人是活的,你想想,超级飞’真的飞在天上,肯定不会按着固定的路线飞呀,音符也得自由一点。”
高三那年,学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把吉他束之高阁,直到某个晚自习,收到他塞来的纸条:“明天放学,老地方,弹首新的。”第二天,他抱着吉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弹起了一首没有名字的歌,谱子是他刚写的,六线谱上画着傍晚的晚霞,和弦旁边写着“给累了的你”,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旋律像温柔的风,吹散了我心里的焦虑,后来我知道,那首歌叫《飞行前的晚安》,他说:“就算暂时飞不起来,也要记得,音符会替你托着翅膀。”
毕业那天,我们在教室里最后一次合奏,他弹主旋律,我弹伴奏,谱子上“超级飞”三个字被汗水洇开,却依旧清晰,弹到副歌时,他突然大声说:“你看,我们真的像‘超级飞’一样,用音符飞过了高中这三年!”全班同学跟着节奏拍手,吉他声混着笑声,在空气里炸开一片彩虹。
我偶尔还会翻出那本写满“超级飞”的吉他谱,那些歪歪扭扭的标记、五彩斑斓的涂鸦,早已不只是乐谱,而是青春的密码,每当我按下和弦,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抱着吉他的少年,手指翻飞如飞,带着所有未完的梦,在音乐的云端里自由翱翔。
原来最好的“超级飞”,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些被吉他谱串联起来的时光,是指尖跃动的旋律,是我们一起飞过的、闪闪发光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