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空气里永远飘着松香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直到那本《夜莺与玫瑰》钢琴谱被塞进我手里时,才混进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它是音乐学院档案室角落里的一件“遗物”——1987年的手抄谱,封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这个名字,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指印,像干涸的血,管理员说,这是上一届钢琴系优等生林薇的遗物,她毕业那年弹完这首曲子,就在琴房里消失了,没人找到尸体,只留下一本摊开的谱子,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小姑娘,别碰。”管理员浑浊的眼睛盯着我,“那谱子……会‘吃人’。”
我那时刚考上钢琴系研究生,对这种鬼故事嗤之鼻以鼻,林薇是传奇,传说她弹琴时手指能“吻”响每一个琴键,连最难的肖邦夜曲都能带着哭腔,我翻出那本谱子时,纸张脆得像枯叶,第一页的音符旁,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升F是谎言,降E才是真相。”
我试着弹了第一小节,旋律很美,是典型的浪漫主义风格,指尖落下时,窗外的月光突然暗了暗,像被一层薄纱蒙住,弹到第三小节,有个升F音符,我按下去的瞬间,琴房里的灯“滋啦”闪了一下,谱子上那行铅笔小字突然清晰起来:“升F是谎言,降E才是真相。”
我皱眉,改成降E,音色瞬间变得沉闷,像有人掐住了我的喉咙,紧接着,琴房门被“砰”地推开,走廊里站着个穿白裙的女孩,长发遮着脸,手里捧着一束枯萎的玫瑰。
“林薇?”我失声喊道。
女孩没说话,慢慢抬起头,脸是一片模糊的灰白,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字:“下一个……轮到你了。”
我尖叫着摔下琴盖,再回头看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多片玫瑰花瓣,和我谱子上沾着的、一模一样的暗红色。
我查了1987年的校报,林薇失踪那天,正是她的毕业独奏会,报道里写着:“她弹到《夜莺与玫瑰》的第三小节时,突然停下,说‘琴键在流血’,然后冲下了台。”
“流血?”我盯着谱子,手指拂过升F音符的琴键,指尖真的沾上了一点暗红——不是颜料,像干涸的血迹。
档案室的老教授后来告诉我,林薇的谱子是抄自一本更古老的“暗谱”,传说是19世纪一个叫“夜莺夫人”的钢琴家写的,她弹琴时会用琴键“杀人”,每个音符都对应着一个受害者的死亡方式,而撕掉的最后一页,写着所有受害者的名字。
“林薇就是最后一个名字。”教授的声音发抖,“她发现了真相,…”
我再次回到琴房,这次带了录音笔,深吸一口气,弹出了那个升F音符。
灯又闪了,这次更严重,整个琴房被黑暗吞没,只有录音笔在“沙沙”地响,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第七个音符……要弹三次……第三次……会看见他的脸……”
我颤抖着手,弹到第七个音符——一个C和弦,第一次按下,风声起;第二次按下,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第三次按下,黑暗中亮起一双眼睛,正对着我。
是林薇的脸,但比上次更清晰,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根钢琴弦,勒得皮肉翻卷。“他就在谱子里……”她的声音像碎玻璃,“下一个音符……是降E……”
我突然想起管理员的话——“谱子会吃人”,我猛地合上琴盖,冲出琴房,在走廊尽头撞上了一个人。
是系主任,他手里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夜莺与玫瑰》谱子,封面上的指印,和档案室里的一模一样。
“你……”我话没说完,他突然笑了,手指抚过谱子:“林薇当年发现了,这首曲子的每个和弦,都在模仿人的心跳,快心跳时,是升F;慢心跳时,是降E,她弹了降E,所以心跳停了……”
他逼近一步,手里的谱子“哗啦”翻开,最后一页没有被撕掉,上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演奏者,是你。”
我后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琴房里,录音笔还在响,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弱:“别弹……别弹降E……”
系主任的手伸向我的肩膀,指尖冰凉,就在这时,窗外的月光突然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谱子上——最后一页的名字栏里,赫然写着“系主任”三个字,墨水还没干。
他愣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