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抽屉深处,压着一本泛黄的钢琴谱,封面是《摩尔庄园》的卡通插画,小摩尔戴着红领巾,举着钓竿站在浆果森林的小河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晃啊晃,琴谱边缘卷着毛边,第12页《快乐小摩尔》的旋律旁,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鱼饵用完了,明天去黑森林挖蚯蚓。”
那是2010年的夏天,我刚上小学三年级,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打开摩尔庄园——我的小摩尔叫“云朵糖”,穿着妈妈用摩尔币买的草莓裙,背包里永远塞着三样东西:钓鱼竿、蝴蝶瓶,和这本钢琴谱。
摩尔庄园的钓鱼场是我最常待的地方,从拉姆河到阳光沙滩,从爱心池塘到黑森林深处,每个水域的鱼都不同:拉姆河的拉姆鱼最调皮,总在鱼钩快触到水面时逃走;阳光沙滩的彩虹鱼最漂亮,鳞片像揉碎的彩虹,可它只吃“荧光鱼饵”;黑森林的黑鲈鱼最傲气,非得用“蚯蚓鱼饵”才肯上钩,为了钓到这些鱼,我成了“鱼饵专家”:清晨去浆果森林摘新鲜的胡萝卜,和邻居小摩尔交换面包虫,甚至蹲在菜园边看农夫伯伯施肥,偷偷记下哪种肥料能让浆果长得更快——浆果长得好,才能做出“超级鱼饵”啊。
有次为了钓到传说中的“黄金鱼”,我揣着妈妈给的零花钱,去摩尔集市买了最贵的“魔法鱼饵”,结果鱼饵刚下水,就被一只路过的拉姆偷吃了,气得我在电脑前直跺脚,这时窗台上的风铃响了,妈妈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笑着说:“钓鱼和弹琴一样,急不得,你看你弹《快乐小摩尔》时,手指慢慢落,旋律才好听。”她拿起钢琴谱,指尖在《钓鱼歌》那段旋律上划过,“你看,这里的音符像不像鱼钩轻轻摆?耐心等,鱼才会咬钩。”
后来我真的学会了慢慢等,每天下午,我会先弹半小时钢琴谱,再打开摩尔庄园,钓鱼时,背景音乐正好是《快乐小摩尔》的轻快旋律,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鱼线“嗖”地甩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跟着琴声哼:“摩尔庄园,我的家,有小拉姆陪我呀……”等鱼竿猛地一沉,赶紧点鼠标收线,看着屏幕里跳出“你钓到了一条彩虹鱼”,比考了一百分还开心。
那本钢琴谱上,写满了我的“钓鱼笔记”,第5页《小拉姆的摇篮曲》旁:“今天小拉姆生病了,给它喂了胡萝卜汤,它又活蹦跳跳了。”第8页《城堡里的舞会》旁:“穿上了新裙子,和小摩尔跳舞,舞池里下起了花瓣雨。”第15页《黑森林的秘密》旁:“挖到了一条大蚯蚓!用它钓到了黑鲈鱼,拉姆都羡慕地围过来。”这些铅笔字,被阳光晒得模糊,却像鱼饵上的月光,把那段时光照得透亮。
后来我上了初中,摩尔庄园登录的次数越来越少,钢琴谱被塞进抽屉,落满了灰,前几天整理房间,又翻出了它,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旋律,忽然想起某个周末的下午,我坐在钢琴前反复练《快乐小摩尔》,妈妈坐在旁边织毛衣,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膝盖上,我弹到“钓鱼歌”那段,她笑着说:“你弹得像在给鱼儿唱歌呢。”
我已经很久没钓过摩尔庄园的鱼,也很少弹那首《快乐小摩尔》了,但每当指尖落在琴键上,那段旋律响起,我总会想起浆果森林的小河,想起背包里装满鱼饵的背包,想起妈妈说的“钓鱼和弹琴一样,急不得”,原来那些在摩尔庄园等待鱼儿上钩的下午,那些跟着钢琴谱哼歌的日子,早就成了我生命里最温柔的“鱼饵”——它们钓来了童年的快乐,钓来了妈妈的陪伴,钓来了岁月里最闪亮的月光。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我把钢琴谱轻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明天,或许该重新登录摩尔庄园,去看看我的小摩尔“云朵糖”了,不知道拉姆河的鱼儿,还在不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