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剧艺术的星河中,孙玉荣的名字如同一颗温润而璀璨的明珠,以其醇厚饱满的唱腔、情真意切的表演,在无数观众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作为豫剧“常派”的优秀传人,她深得常香玉大师“声情并茂、字正腔圆”的艺术精髓,又在继承中融入自己对人物与时代的理解,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生动的舞台形象,而她留下的经典唱段,更如陈年佳酿,历经岁月沉淀,依旧散发着醇厚的艺术芬芳,成为豫剧宝库中不可或缺的珍品。
孙玉荣的艺术之路,从拜入常香玉门下便与“常派”结下了不解之缘,常香玉大师“唱腔刚健明亮、表演细腻大方”的艺术风格,为她奠定了坚实的艺术根基,她深知,戏曲的“唱”不仅是技巧的展现,更是人物内心的外化,她不仅苦练常派唱腔的“气、声、字、韵”,更深入揣摩常派艺术中“以情带声、声情合一”的创作理念。
在常香玉的悉心指导下,孙玉荣逐渐掌握了豫剧板式变化的精髓:从【慢板】的婉转悠扬,到【二八板】的铿锵有力,再到【快板】的酣畅淋漓,她都能运用自如,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将人物的命运与情感融入唱腔——无论是花木兰的巾帼豪情,还是红娘的机敏灵动,抑或是秦香莲的悲愤坚贞,她的唱腔总能精准捕捉人物最细微的情感波动,让观众在旋律中触摸到角色的灵魂,这种对“情”的极致追求,成为她日后经典唱段打动人心的关键。
孙玉荣的戏曲唱段,每一首都是“戏”与“情”的完美融合,她塑造的角色,或英姿飒爽,或温婉多情,或刚烈不屈,而那些经典唱段,正是这些角色最生动的注脚。
作为豫剧《花木兰》中的核心唱段,“刘大哥讲话理太偏”早已超越了剧目的范畴,成为一代代中国人对“巾帼不让须眉”精神的集体记忆,孙玉荣演绎的这段唱,开篇便以明快的【二八板】切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字字铿锵,如金石掷地,瞬间将花木兰对传统偏见的愤懑与不服输的劲头展现得淋漓尽致。
唱腔中,她巧妙运用了常派“垛板”的节奏特点,短促有力的乐句层层递进:“男子打仗到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既唱出了古代女性的辛劳,更暗含了花木兰“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强烈反问,而在“我要替父去征战的”一句中,她突然放缓节奏,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柔情,将花木兰对父亲的孝心与对家国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让这段豪迈的唱段多了几分人性的温度,正是这种“刚柔并济”的处理,让孙玉荣的版本成为无数戏迷心中的“教科书式”演绎。
《拷红》中的“在绣房我亲事自主”,则展现了孙玉荣演绎小人物的功力,红娘作为《西厢记》中的“穿针引线者”,其性格既有少女的天真烂漫,又有市井的聪慧机敏,孙玉荣的这段唱,以【慢板】起势,“在绣房我亲事自主”,唱腔轻快灵动,如同春风拂面,将红娘对张生与崔莺莺爱情的看好与撮合时的自信满满表现得活灵活现。
在“老夫人许婚反悔转”一句中,她突然加入一丝俏皮的“小滑音”,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与调侃,仿佛红娘正跺着脚抱怨老夫人的“出尔反尔”,而当唱到“我红娘成全他们好姻缘”时,她又扬起眉梢,声音明亮而坚定,透着一股“我办事,你放心”的爽利,这段唱没有过多的技巧堆砌,却通过语气、节奏的微妙变化,让红娘的形象跃然纸上,让观众仿佛看到一个邻家少女正坐在绣架旁,一边飞针走线,一边为别人的爱情偷偷谋划。
如果说《花木兰》与《拷红》展现了孙玉荣的“豪”与“俏”,大祭桩》中的“哭坟”唱段,则将她的“悲”与“烈”推向了极致,黄桂英在未婚夫被诬陷、自己被休弃后,祭奠未婚夫时的这段唱,充满了悲愤、委屈与绝望,孙玉荣的演绎,从【散板】的泣不成声开始,“我的夫啊……”一声呼唤,未成曲调先有情,声音中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观众能透过她的唱腔看到黄桂英泪流满面的脸。
随着唱段的推进,她运用了【垛板】与【快二八板】的交替,情绪层层递进:“你不该遭人害你不该遭人诬陷”“你不该年纪轻轻赴黄泉”,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悲愤,唱腔中带着颤抖的“擞音”,如同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而在“苍天啊苍天”的高腔部分,她没有一味追求音高,而是将声音放空,让悲愤直冲云霄,却又带着一丝无力回天的苍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