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戏曲艺术的璀璨星河中,每一位名家都是一颗独特的星辰,他们以声传情、以腔塑人,在方寸舞台上演绎着千年悲欢,越剧表演艺术家娄玉凤,便是这样一位用生命诠释戏曲之美、以经典唱段滋养几代观众的“越坛金嗓”,她的唱腔如清泉般婉转,似幽兰般芬芳,不仅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戏曲人物,更成为越剧艺术宝库中不可磨灭的瑰宝。
娄玉凤出生于越剧的发源地浙江嵊州,自幼浸润在越剧的乡音里,12岁考入嵊县越剧训练班,师承越剧“傅派”创始人傅全香,后又博采徐派、范派等流派之长,逐渐形成自己“情真、腔婉、字清、韵浓”的艺术风格,她嗓音清亮甜美,高音如穿云裂石,低音如珠落玉盘,尤其擅长以细腻的唱腔刻画人物内心,无论是闺阁少女的娇羞、大家闺秀的端庄,还是江湖女侠的飒爽,都能在她的一颦一笑、一板一眼中栩栩如生。
从艺六十余载,娄玉凤主演过《梁山伯与祝英台》《西厢记》《红楼梦》《穆桂英挂帅》等数十部经典剧目,塑造了祝英台、崔莺莺、林黛玉、穆桂英等深入人心的舞台形象,而其中最令人称道的,便是她留下的那些经典唱段——它们不仅是剧目的灵魂,更是越剧艺术在时代长河中闪耀的音符。
娄玉凤的经典唱段,每一首都如一幅工笔画,细腻勾勒出人物的命运与情感,她的演唱,讲究“字正腔圆,情真意切”,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融入时代审美,让古老唱腔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作为“梁祝”中脍炙人口的选段,“十八相送”以对唱形式展现梁山伯与祝英台从相识到惜别的纯真情感,娄玉凤饰演的祝英台,唱腔如春日柳絮般轻盈灵动,又带着少女的狡黠与试探,在“过了一山又一山”的唱段中,她用清亮的中音区描绘沿途景物,字句间带着跳跃的节奏,将祝英台欲言又止的少女心事藏于“方桥、独木、鸳鸯鸟”的比喻中;而当唱到“你梁兄是个呆头鹅”时,声音突然扬起,带着一丝娇嗔,又迅速收拢,似喜似怨,将两人间朦胧的情愫渲染得淋漓尽致,这段唱腔没有过多炫技,却以“情”带声,让听众仿佛置身于草长莺飞的春日,见证着一段纯真爱情的萌芽。
在《西厢记》中,娄玉凤饰演的崔莺莺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她的唱腔端庄中带着克制,克制下又暗涌着深情。“琴心”一折,崔莺莺隔墙听琴,内心对张生的爱恋与礼教的束缚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娄玉凤以低沉的中音开篇,“月色溶溶夜”一句,声音如月光般倾泻,带着一丝凉意;唱到“风弄竹声,只道金珮响”时,音色突然收紧,指尖轻颤的细节通过“气声”传递,将崔莺莺听到琴声时的惊喜与慌乱刻画得入木三分;而当“他曲未终,我意已通”的旋律响起,她的声音逐渐上扬,带着破茧般的勇气,却又在“怎敢诉衷肠”处戛然而止,那份欲言又止的相思,让无数观众为之动容,这段唱腔将“傅派”的婉转与“徐派”的刚柔相济融为一体,成为崔莺莺人物塑造的点睛之笔。
“黛玉葬花”是娄玉凤艺术生涯的巅峰之作,她以唱腔为画笔,将林黛玉的孤傲、敏感与才情描绘得淋漓尽致。“花谢花飞飞满天”的唱段,开篇便是如泣如诉的散板,声音带着破碎感,如同飘零的落花;唱到“红消香断有谁怜”时,她运用“擞音”技巧,声音在颤抖中带着质问,将黛玉对命运的悲愤与不甘倾泻而出;而“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的咏叹,则转为低沉的慢板,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泪水,将“葬花”这一行为从个人悲苦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哲思,娄玉凤的演唱,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却以“润腔”的细腻——如“滑音”的婉转、“顿音”的凝重——让黛玉的形象在音乐中立体起来,成为越剧舞台上“林黛玉”的标杆。
娄玉凤的经典唱段,不仅是她个人艺术成就的体现,更是越剧艺术传承与创新的生动样本,她常说:“唱腔是戏曲的血肉,情感是戏曲的灵魂。”在她的演唱中,传统程式化的“腔”始终服务于人物的情,无论是高亢的“调面”还是婉转的“调底”,都能精准匹配人物的情感起伏,这种“以情带声”的理念,影响了无数后辈演员,也成为越剧“女子越剧”流派发展的重要经验。
娄玉凤虽已年过古稀,但她依然致力于经典唱段的传承——通过教学、讲座、音像录制等方式,让“十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