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英与中国戏曲经典全集,为千年戏曲立传,为经典艺术存魂

2026-09-13 14:58:40 戏曲学堂 sooopu

当“戏曲”二字在当代语境中逐渐被边缘化,当年轻一代对“生旦净丑”的认知愈发模糊,一位学者用三十余年的光阴,为中华戏曲筑起了一座不朽的丰碑——她就是戏曲文献学家张晓英,而这座丰碑,便是皇皇巨著《中国戏曲经典全集》。

从戏台到书斋:一位“戏痴”的文化初心

张晓英与戏曲的缘分,始于童年戏台前的锣鼓声,上世纪60年代,出生于江南戏曲世家的她,常跟着祖父挤在乡镇戏院的木凳上,看《牡丹亭》里杜丽娘的“游园惊梦”,听《桃花扇》中李香君的“血溅桃花”,那些咿呀的唱腔、水袖翻飞的身段,在她心里种下了对戏曲最原始的热爱,长大后,她考入中文系,却始终放不下对戏曲的牵挂——她发现,许多流传百年的经典剧本因年代久远、散佚严重,已难觅全貌;地方小戏的文献更是“养在深闺人未识”,面临失传的危机。“戏曲不是‘老古董’,是活着的传统,如果连文本都留不住,何谈传承?”带着这份紧迫感,她一头扎进了戏曲文献的海洋。

上世纪90年代,国内尚无系统收录历代戏曲经典的权威全集,张晓英立下宏愿:要编纂一部“全、真、深”的《中国戏曲经典全集》,从元杂剧到清代地方戏,从宫廷大戏到民间小戏,让千年戏曲的“根”与“魂”得以留存,这个想法在当时被不少人视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戏曲文献浩如烟海,版本纷繁,仅元代的《元曲选》就有数十种版本,更别说散落在各图书馆、私人收藏家的孤本、抄本,但张晓英说:“戏曲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贝,再难也得做。”

三十载寒暑:为“全集”二字注入“工匠精神”

《中国戏曲经典全集》的编纂,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马拉松”,张晓英带着团队,踏遍全国28个省份,从国家图书馆的善本部到偏远乡村的旧书摊,从敦煌藏经洞的残卷到海外图书馆的孤本,逐一搜集、整理、校勘,为了找到明代汤显祖《牡丹亭》的“清远堂”原刻本,她三赴江西抚州,在潮湿的古籍库中翻阅了三天三夜,最终在一堆泛黄的文献中发现了这个仅存三卷的珍本,填补了国内研究的空白。

版本校勘是编纂中最艰难的环节,同一部剧本,常有不同时期的刻本、抄本,文字差异多达数百处,西厢记》,元代王实甫的原作与明代王骥德的改写本在情节、唱词上多有出入,张晓英便逐字比对,参考明清以来20余种校注本,最终形成了最接近原貌的“校本”,为了确保“真”,她坚持“最小干预原则”,尽量保留剧本的原始风貌,连古体字、通假字都一一保留,仅在必要处加注释说明。“我们不是‘改编者’,是‘守门人’,要让后人看到的,是老祖宗写的原汁原味的戏。”

更令人动容的是她对“冷门”剧种的重视,在编纂中,她特意收录了藏戏《朗萨雯波》、白剧《望夫云》、傣剧《娥并与桑洛》等少数民族戏曲经典,这些剧种因流传范围小,文献资料几乎为零,张晓英多次深入云南、西藏的民族地区,采访老艺人,记录口传剧本,甚至学会了几句藏语、白语,只为准确捕捉剧本中的文化密码。“每个剧种都是戏曲星空中的一颗星,少了哪颗,星空都不完整。”

皇皇巨著:让戏曲经典“活”在当代

2023年,《中国戏曲经典全集》终于编纂完成,全书共120册,收录从元代至清代戏曲经典剧目1200余种,涵盖杂剧、传奇、地方戏、花部雅部等所有戏曲类型,总字数达3000万,被誉为“中国戏曲史的百科全书”,这套全集不仅是对戏曲文献的系统梳理,更是对戏曲文化的立体呈现——每册剧本前附有“剧目解题”,介绍作者生平、创作背景、艺术特色;每剧后附有“历代评论”,汇集明清以来文人学者的点评;另配有“脸谱服饰”“舞台美术”等图录,让读者既能读剧本,也能懂戏、爱戏。

张晓英常说:“编纂全集不是终点,让经典‘活’起来才是目的。”为此,她推动全集数字化,建立“中国戏曲经典数据库”,免费向公众开放;她走进高校开设“戏曲经典赏析”课,用年轻化的语言解读《牡丹亭》的“情至”、《桃花扇》的“兴亡”;她甚至与戏曲院团合作,将《长生殿》《雷峰塔》等经典剧目搬上舞台,让沉睡的剧本重新焕发生机。

有学生问她:“您做这件事,图什么?”张晓英指着书架上泛黄的古籍说:“图‘弦歌不辍’,图‘薪火相传’,戏曲是我们的文化基因,只要还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听戏、懂戏,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以书为媒,让戏曲之光照亮未来

从戏台前的懵懂女孩到古籍库里的白发学者,张晓英用一生践行着对戏曲的承诺。《中国戏曲经典全集》的问世,不仅为戏曲研究提供了权威文献,更在浮躁的当下,为传统文化的传承树立了一座精神灯塔,当我们在书中读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断井颓垣”的慨叹,看到“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的挣扎,感受到的不仅是戏曲的艺术之美,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根脉。

正如张晓英所言:“经典不是陈列柜里的标本,是流动在血脉中的记忆。”愿这座戏曲的“纸上殿堂”,能让更多人听见千年锣鼓的回响,让中华戏曲的薪火,永远照亮华夏文明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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