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戏韵忆娘亲,经典戏曲视频里的岁月回响

2026-09-10 9:24:45 戏曲学堂 sooopu

暮色漫过窗台时,我总爱点开那个泛黄的戏曲视频文件夹,画面里,青衣的水袖翻飞如云,老生的唱腔苍劲穿云,咿咿呀呀的韵腔里,总能看见娘坐在旧藤椅上,手里捏着半块馒头,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那是她最爱的《穆桂英挂帅》,也是我关于娘的全部记忆里,最鲜活的底色。

戏匣子里的“娘”:咿呀声里藏着她的温柔

娘这辈子没出过远村,却把“戏”当成了第二个世界,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电视,全村只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每到傍晚,娘总会抱着它坐在门槛上,调到戏曲频道,豫剧、越剧、黄梅戏……她听得分明,我虽听不懂词,却爱看她的神情:听到悲处,她会悄悄抹眼角;看到忠臣蒙冤,她会攥紧拳头,嘴里念叨“老天爷咋不开眼”;等到花旦登场,她会笑出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像朵绽放的菊花。

后来村里买了第一台黑白电视机,娘高兴得连夜蒸了三笼馒头,请全村人来家里看戏,那天播的是《秦香莲》,秦香莲被陈世美拒之门外,跪在雪地里哭诉时,娘突然捂着脸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吓坏了,小手拍着她的背:“娘,别哭,秦香莲会有好结果的。”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却笑着摸我的头:“傻孩子,戏是假的,情是真的,你看秦香莲多难,可她为了孩子,啥苦都能受——娘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那时我还不懂,只觉得娘看戏时,眼睛里总有种特别的光,后来才明白,那光里藏着她半生的坚韧:小时候裹脚疼得哭,她咬牙忍着;嫁到我家后,地里活、家务活全压在她身上,她从没抱怨过;就连生病,她也总说“没事,扛扛就过去了”,戏里的忠孝节义、坚韧不屈,仿佛就是她自己的写照,而她,也用最朴素的行动,在我心里演了一出“娘的戏”。

视频里的“穆桂英”:她是我永远的“挂帅娘”

我上初中那年,家里终于买了彩色电视机,娘第一次看到彩色的戏服,惊讶得张大了嘴:“哎呀,这穆桂英的靠旗咋恁鲜艳!比戏台上还好看!”从那以后,她迷上了戏曲视频,镇上的录像店,她让我跑了十好几趟,终于攒齐了一套《穆桂英挂帅》的VCD,封面上的穆桂英英姿飒爽,手持长枪,眼神坚毅,娘把它供在电视机上,每天都要看一遍。

“你听,穆桂英唱‘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多有劲儿!”娘总爱拉着我一起看,她把视频调到最小声,怕影响我写作业,自己却看得格外认真,看到穆桂英挂帅出征时,她会突然站起来,模仿穆桂英的动作,手里拿着扫把当长枪,嘴里喊着“挂帅!出征!”,脸上的表情既骄傲又心疼,我问她:“娘,你为啥这么喜欢穆桂英?”她摸着我的头,说:“穆桂英五十岁还领兵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娘没啥大本事,但想让你记住,女人也能顶天立地,遇到事儿,不能软!”

后来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临走前,娘把那套《穆桂英挂帅》的VCD塞进我的行李箱:“想娘了就看看,穆桂英会给你力量。”我在学校宿舍里看过无数次,每次看到穆桂英说“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眼前总会浮现娘站在旧藤椅上的样子——她不是穆桂英,却是我生命里永远的“挂帅娘”,用她的方式,为我披上了最坚硬的铠甲。

咿呀声未绝:她从未真正离开

娘走的那年,我三十岁,她临终前,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却突然用尽力气抓住我的手,眼睛望向电视机方向,我明白,她想听戏,我赶紧找出那套《穆桂英挂帅》,放到最大声,当“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的唱腔响起时,娘的眼睛突然亮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年轻时看戏那样,眼角落下一滴泪——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滴泪。

那套VCD早被我用电脑转成了视频文件,存在手机里,每次深夜加班回家,路上没人时,我会戴上耳机,听《穆桂英挂帅》的唱腔,咿咿呀呀的韵腔里,我仿佛又看见娘坐在旧藤椅上,手里捏着半块馒头,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她会说:“你看,穆桂英又出征了——你也要像她一样,勇敢往前走。”

有人说,怀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记住她的声音,娘的声音,藏在戏曲的韵腔里,藏在“我不挂帅谁挂帅”的呐喊里,藏在每一个“娘,你看”的呼唤里,那些泛黄的视频,不是冰冷的影像,而是娘留给我最温暖的信笺——信

网站分类
最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