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戏曲,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承载着一方水土的历史记忆、人文情怀与审美基因,从京剧的雍容华贵、越剧的婉转清丽,到豫剧的豪迈奔放、黄梅戏的质朴活泼,各剧种以其独特的唱腔、程式与故事,在数百年的时光中滋养着一代代人的精神世界,随着现代娱乐方式的冲击,地方戏曲曾一度面临“传承难、传播窄”的困境,而电视这一大众媒介的出现,尤其是对地方戏曲经典选段的聚焦与传播,不仅为传统艺术打开了新的传播空间,更让“戏韵”通过荧屏走进千家万户,实现了从“小众欣赏”到“大众共享”的跨越。
地方戏曲的魅力,往往浓缩于一个个经典选段之中,这些选段或是剧情的高潮冲突,如京剧《智取威虎山》中“打虎上山”的激昂唱腔与身段;或是情感的极致抒发,如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中“十八相送”的缠绵婉转与细腻表演;抑或是人物性格的鲜明刻画,如豫剧《花木兰》中“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的铿锵有力与家国情怀,它们以“小切口”承载“大主题”,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将戏曲的唱、念、做、打等艺术精华融为一体,成为观众感知戏曲魅力的“窗口”。
经典选段之所以经久不衰,在于其“以少胜多”的艺术智慧,相较于整部大戏的冗长叙事,选段更符合现代观众的收视习惯,也便于戏曲的“轻量化”传播,正如老艺术家所言:“一段好戏,能让人记住一个剧种;一句好腔,能让人爱上一种艺术。”这些选段不仅是戏曲演员的“试金石”,更是连接传统与观众的“情感纽带”。
在电视普及之前,地方戏曲的传播多依赖戏台演出、口耳相传,地域限制极强——东北的二人转难入江南茶馆,粤剧的唱腔也鲜少被北方观众熟知,直到20世纪中后期,电视作为“家庭影院”走进大众生活,才真正打破了这种壁垒。
电视对地方戏曲经典选段的传播,首先体现在“记录与存档”上,通过高清拍摄、多机位录制,电视将戏曲表演的每一个细节——演员的眼神、水袖的翻飞、胡琴的韵律——都精准留存,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活态史料”,梅兰芳、程砚秋等大师的影像资料,正是通过电视媒介得以广泛传播,让后人得以一窥“流派宗师”的艺术风范。
更重要的是,电视让地方戏曲突破了地域限制,实现了“跨屏共鸣”,央视《空中剧院》栏目自2001年开播以来,全国数十个剧种的经典选段轮番亮相,从京剧《贵妃醉酒》到川剧《变脸》,从黄梅戏《女驸马》到秦腔《三滴血》,观众足不出户便能“遍览天下好戏”,地方电视台也纷纷开设戏曲专栏,如河南电视台的《梨园春》、安徽电视台的《相约花戏楼》,通过“戏迷擂台”“名家访谈”等形式,让戏曲从“舞台”走向“客厅”,成为家庭娱乐的重要选择。
更令人惊喜的是,电视的“媒介融合”特性,让经典选段焕发新的生机,在综艺节目中,戏曲选段与流行音乐、街舞、脱口秀等元素碰撞出火花——《国风唱将》中,京剧选段《梨花颂》与电子音乐结合,吸引了百万年轻观众;《经典咏流传》里,豫剧选段《木兰诗》以交响乐形式重新演绎,让“花木兰”的故事跨越千年,引发当代人的共鸣,这些创新实践,不仅拓宽了戏曲的受众群体,更证明了“传统艺术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流动的活水”。
电视对地方戏曲经典选段的传播,绝非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电视坚守“原汁原味”,邀请老艺术家、非遗传承人亲自示范,将选段背后的文化内涵、表演技巧原原本本地呈现给观众。《中国戏曲大会》通过“知识问答+片段展演”的形式,让观众在欣赏《穆桂英挂帅》“捧印”选段的同时,了解杨家将的忠勇精神;在品味《白蛇传》“断桥”选段时,感受“情”与“义”的永恒主题。
电视积极探索“年轻化表达”,让戏曲与当代审美接轨,短视频平台上,戏曲演员用“戏腔翻唱”流行歌曲,如越剧演员何赛飞演唱的《新贵妃醉酒》,播放量破亿;动画剧集《中国戏曲启蒙》将经典选段转化为卡通形象,让孩子们在趣味中认识戏曲;“云直播”技术则让观众通过弹幕互动,实时参与戏曲演出,成为“线上观众”的一员,这些尝试,让地方戏曲从“老一辈的回忆”变成了“Z世代的潮流”。
电视传播也面临挑战:如何在商业化的浪潮中保持戏曲的艺术纯粹性?如何避免“过度娱乐化”对传统艺术的消解?对此,我们需要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平衡——既要尊重戏曲的“根”与“魂”,也要拥抱媒介变革的“时”与“势”,正如一位戏曲导演所说:“电视是戏曲的‘扩音器’,但真正的‘声音’,还是来自演员的真情实感和文化的深厚底蕴。”
从戏台到荧屏,从地方到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