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艺术的百花园里,有才子佳人的缠绵悱恻,有帝王将相的雄才大略,也有市井小民的家长里短,在河南曲剧的舞台上,有一类唱段格外“接地气”——它不堆砌辞藻,不讲典故,用大白话讲生活事,用真心话道世间情,这便是被誉为“戏曲界脱口秀”的“大实话”,作为曲剧的经典标签,大实话唱段以“俗而不俗”的魅力,唱出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也道尽了人间烟火的真滋味。
“大实话”,顾名思义,说大实话”,在戏曲语境中,它特指那些语言直白、内容贴近生活、充满乡土气息的唱段,不同于传统戏曲“文绉绉”的唱词,大实话用方言俚语、口语化表达,把“庄稼人种地要施肥”“买卖人诚信是根本”“过日子要勤俭持家”这些朴素的道理,唱得鲜活生动、入耳入心。
曲剧诞生于清末民初的河南,由民间说唱艺术“高跷曲”演变而来,本身就带着浓郁的市井气息,它的音乐源于民间小调,唱腔质朴无华,就像邻家大叔拉家常,亲切自然,而大实话唱段,正是曲剧“接地气”特质的集中体现——它不追求“阳春白雪”的艺术高度,只专注于“下里巴人”的生活共鸣,正如老艺人常说的:“戏是给老百姓看的,不说老百姓的话,谁还听你的?”
曲剧的大实话唱段,题材多取自日常生活,主题不外乎“劝善、诫恶、说理、抒情”,却总能唱出直击人心的力量,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卷席筒》里苍娃的唱段。
《卷席筒》是曲剧的经典剧目,讲述贫苦少年苍娃替嫂顶罪,最终真相大白的故事,其中苍娃被押赴法场时,有一段著名的“大实话”唱词:“人家都说苍娃坏,苍娃坏得有由来,自小没了亲娘爹,后娘待我如猪狗,哥哥上学我放羊,嫂子缝衣我补裤,今天犯了杀人罪,其实俺是替嫂受……这段唱词没有华丽的修辞,却把苍娃的委屈、无奈与善良,用最直白的话道了出来,听者仿佛能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在法场上,用带着哭腔的“大实话”,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与冤屈,让人揪心又动容。
还有《陈三两爬堂》中陈三两的唱段:“陈三两坐公堂泪流满面,想起了苦身世好不心酸,自幼丧了爹和娘,哥哥把我卖烟花,三年学得一笔字,写状纸告状要伸冤……”同样是诉说苦难,陈三两的“大实话”没有控诉,只有平静的叙述,却字字含泪,句句扎心,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表达,正是大实话唱段的高妙之处——它不用激烈的言辞,只用真实的生活细节,就能让听众共情。
像《李豁子离婚》里劝诫夫妻和睦的“过日子就像那炒小菜,你得盐来他得醋,少一样都不开胃”,《小二黑结婚》里调侃媒婆的“媒婆嘴,赛过糖,能把黑的说成白,死的说成活”,这些唱段都充满了生活智慧,它们或许没有“千古绝唱”的气势,却像一盏盏小油灯,照亮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角落。
有人可能会问:“大实话”这么“土”,算得上艺术吗?答案是肯定的,曲剧的大实话唱段,看似“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