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艺术中,总有一些程式化表演,以极简的舞台元素勾勒出宏大的想象空间,“趟马”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种,作为传统戏曲中表现“骑马”的经典动作组合,“趟马”通过演员的身段、步法、马鞭运用及虚拟表演,将策马疾驰、跋山涉水、遭遇险境等场景生动呈现,成为武戏中不可或缺的“叙事语言”,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经典剧目中的“趟马”视频通过影像记录与传播,让这门古老艺术跨越时空,走进更多观众的视野。
“趟马”源于戏曲表演的“虚拟性”原则,虽无真马登台,却通过演员的“程式化动作”让观众瞬间“脑补”出骑马的场景,其核心技巧可概括为“人、马、境”三位一体:演员需以腰为轴,配合马鞭的“提、撩、绕、抖”,模拟执缰、扬鞭、勒马等动作;步法则有“圆场”“蹉步”“跪步”等,通过步伐的轻重缓急表现马速变化——或策马扬尘(快步圆场),或徐行探路(慢步碎步),或险些落马(急停拧身);身段上,更要结合眼神的“凝、扫、瞪”与表情的“惊、怒、喜”,将人物在马背上的紧张、勇猛、诙谐等情绪传递出来。
这种“无马似有马”的表演,本质是戏曲“以形写神”的美学体现,正如戏曲理论家周贻白所言:“趟马者,借鞭以代马,借步以代驰,观众于无字处见精神,正是戏曲之妙。”演员的一招一式,既是骑马动作的提炼,更是人物性格的延伸——关羽的趟马沉稳威严,马鞭轻扬间尽显大将风度;穆桂英的趟马矫健飒爽,圆场流转中透着女将的英姿;而《时迁偷鸡》里时迁的趟马则带市井气,步法滑稽,令人忍俊不禁。
不同剧目中,“趟马”的功能各异,或推动剧情,或塑造人物,或渲染气氛,以下几部经典剧目的“趟马”片段,堪称戏曲视频中的“名场面”。
京剧《长坂坡》中,赵云在万军丛中救阿姬的“趟马”片段,是武生行的“标杆之作”,演员通过连续的“鹞子翻”“串翻身”接“圆场”,身形如离弦之箭,马鞭化作“丈八蛇矛”,配合“急急风”锣鼓点,将赵云单枪匹马冲入曹营的决绝展现得淋漓尽致,最经典的“趟马过桥”段落,演员以“跪步”模拟马失前蹄,又猛然起身“勒马回望”,眼神从惊恐到坚定,将“常山赵子龙”的忠勇与神威刻进观众记忆,李和曾、王金璐等名家的版本中,这段“趟马”的爆发力与控制力,至今仍是视频平台上的“流量密码”。
昆曲《林冲夜奔》中的“趟马”,则是“文戏武做”的典范,作为林冲从草料场到水泊梁山的过渡段落,“趟马”承载了人物“逼上梁山”的压抑与悲愤,演员以水袖掩面,步法为“蹉步”与“慢圆场”交替,马鞭轻点却重若千斤,眼神时而低垂(看雪),时而怒视(望梁山),唱腔“按龙泉血泪洒征袍”与“趟马”的身段相融,将“风雪夜行人”的孤绝与苍凉演绎得入木三分,侯永奎、计镇华等昆曲名家的视频版本,因细腻的情感表达,成为戏曲爱好者研习“趟马”表情的“教科书”。
豫剧《穆桂英挂帅》中,穆桂英“挂帅点兵”的“趟马”,则充满了北方戏曲的豪迈气派,演员扎大靠、插雉翎,马鞭在手中化作“令旗”,通过“快圆场”“翻身跳”等动作,带领“人马”(虚拟队列)穿梭舞台,步法迅捷而不乱,身段稳中带俏,尤其是“趟马亮相”时,眼神如电,一声“挂帅”高腔,尽显“巾帼不让须眉”的威风,常香玉、小香玉等豫剧名家的视频,因唱腔高亢与动作刚劲的结合,让“穆桂英趟马”成为豫剧艺术的标志性符号。
传统戏曲的传承,离不开“口传心授”,而视频的出现,让“趟马”的程式与技巧得以“可视化”留存,通过视频,观众不仅能看清演员“趟马”时“马鞭绕腕三圈”的细节,还能通过慢镜头分析“圆场步”的脚尖发力方式;年轻演员可通过对比不同流派名家的视频,揣摩“趟马”中“杨派(小杨月楼)的脆”“盖派(盖叫天)的帅”;普通观众则能在碎片化观看中,感受“趟马”背后的文化逻辑——为何一根马鞭能代表千里驰骋?为何一套动作能传递千军万马?
在抖音、B站等平台,“趟马”相关视频播放量破亿的并不少见:京剧名家于魁智的《长坂坡》片段被剪辑成“赵云高光时刻”,配以热血BGM,吸引百万年轻人点赞;昆曲演员在水榭戏台演绎《林冲夜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