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闽南戏曲的璀璨星河中,李如麟的名字如同一颗温润而明亮的星辰,以其醇厚的唱腔、细腻的表演与对歌仔戏艺术的赤诚,在无数观众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作为台湾歌仔戏的代表性人物之一,李如麟不仅继承了传统戏曲的精髓,更以独特的艺术风格赋予了经典唱段跨越时代的生命力,她的唱段,或悲怆苍凉,或婉转深情,或铿锵有力,字字句句皆似从岁月深处走来,承载着闽南文化的血脉与情感,成为一代人心中“戏曲记忆”的锚点。
李如麟的艺术之路,始于对歌仔戏最纯粹的热爱,1954年出生于台湾的她,自幼浸润在戏曲氛围中,12岁考入“台湾省歌剧训练班”,师从歌仔戏名角邵罗辉、陈澄三等,打下扎实的唱念做打基础,她以“小生”行当见长,却又不拘一格,既能演绎温文尔雅的书生,也能塑造铁骨铮铮的英雄;既能诠释缠绵悱恻的爱情,也能展现家国天下的豪情,从《薛平贵与王宝钏》到《梁山伯与祝英台》,从《孟丽君》到《丹心谱》,她塑造的角色鲜活立体,而支撑这些角色的,正是那些被反复吟唱、深入人心的经典唱段。
李如麟的唱段,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在于其“情、技、韵”的完美融合——既有传统戏曲的程式美,又有人物情感的穿透力,更有闽南语韵律的独特韵味,以下几段,尤为脍炙人口:
《薛平贵与王宝钏·叹命运》
“寒窑苦守十八年,三餐食尽红鬓饭,平贵啊!你可知王宝钏,为等你鬓发已斑?”
这段唱段出自歌仔戏传统大戏《薛平贵与王宝钏》,李如麟饰演的王宝钏在寒窑中苦等丈夫归来,唱腔从低沉婉转逐渐转为悲怆激越,她以“真声为主,假声为辅”的唱法,将王宝钏的委屈、坚韧与期盼层层铺展:开篇的“寒窑苦守”如泣如诉,字字带着岁月的沉重;中间“三餐食尽红鬓饭”用气声带出生活的艰辛,尾音微微颤抖,仿佛能看见她枯槁的手指抚过空荡的米缸;而“鬓发已斑”四字,她突然拔高音调,带着哭腔却又隐含力量,将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思念与对命运的控诉,直击人心,这段唱段不仅考验演唱技巧,更需要对人物内心的深刻理解,李如麟用“情”带“声”,让百年前的悲苦故事在当代观众中仍能引发强烈共鸣。
《梁山伯与祝英台·十八相送》
“送弟送到长亭外,柳枝依依手相拍,英台妹啊!你可知山伯心,早如蝴蝶双双飞?”
作为歌仔戏“才子佳人”戏码的代表作,《十八相送》中的这段唱段,李如麟将梁山伯的憨厚与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的唱腔轻快明亮,如同春日溪流,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懵懂。“长亭外”“柳枝依依”等意象,通过她婉转的拖腔与轻快的咬字,勾勒出一幅送别时的唯美画卷;而“蝴蝶双双飞”的比喻,她用略带羞涩的语调,将梁山伯欲言又止的爱意藏在字里行间,既有书生的文雅,又有初恋的悸动,这段唱段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却于细微处见真情,让观众在旋律中感受到爱情的纯粹与美好。
《丹心谱·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若说前两段唱段展现了李如麟“柔”的一面,这段改编自岳飞《满江红》的唱段,则凸显了她“刚”的艺术张力,在传统歌仔戏中以“小生”为主的行当里,演绎如此豪迈的爱国名篇,是对演员唱腔控制力与情感爆发力的极致考验,李如麟以“雄浑悲壮”为基调,开篇“怒发冲冠”四字,她用炸音与胸腔共鸣,将岳飞的愤懑与豪情喷薄而出;“三十功名尘与土”则转为深沉内敛,用气声带出英雄的苍凉与无奈;云和月”三字,她突然收声,留有余韵,仿佛让听众与岳飞一同望向那风雨飘摇却又壮阔山河,这段唱段打破了歌仔戏“以情动人”的传统范式,用家国情怀赋予了戏曲更深厚的文化底蕴,也展现了李如麟驾驭不同题材的艺术能力。
李如麟的经典唱段,之所以能跨越时代,离不开她对传统戏曲的敬畏与创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