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北梆子的艺术长河中,马建义的名字如同一颗温润的明珠,以其醇厚老到的唱腔、形神兼备的表演,为无数戏迷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艺术记忆,作为河北省河北梆子剧院的国家一级演员、非遗传承人,他以老行当为根基,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中淬炼出独特的艺术风格,而他的经典唱段,更是河北梆子艺术宝库中璀璨的篇章,承载着剧种的精神内核,也传递着跨越时代的情感共鸣。
马建义的艺术人生,始于对戏曲传统的敬畏与深耕,自幼拜师学艺,他主工老生,兼演老旦、净行,师承多位河北梆子名家,在《辕门斩子》《蝴蝶杯》《宝莲灯》等传统剧目的打磨中,打下了坚实的基本功,他深知“戏比天大,艺无止境”,始终坚持“以情带声,声情并茂”的表演理念——不满足于唱腔的“字正腔圆”,更追求情感的“入木三分”;不拘泥于程式的“一招一式”,更注重人物的“血肉丰满”,这种对传统的深刻理解与创新突破,让他的艺术既有“老戏骨”的厚重底蕴,又有“新表达”的时代活力,为经典唱段的注入了持久生命力。
河北梆子以“高亢激越、慷慨悲歌”著称,而马建义的唱腔,则在剧种基调上形成了“刚柔并济、收放自如”的个人风格,他的嗓音醇厚如陈酿,高亢时如裂帛穿云,却不显燥烈;低回时如溪水潺潺,又不失力度,这种“刚”与“柔”的平衡,源于他对人物心境的精准把握:演英雄豪杰,唱腔中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如《辕门斩子》中杨六郎“忽听得娘唤儿声声悲恸”,一句“悲恸”拖腔如惊雷乍起,既有忠臣孝子的赤诚,也有对朝廷不公的愤懑;演文人雅士,唱腔中透着书卷气的温润,如《蝴蝶杯》中田玉川“湖光山色映朝阳”,旋律舒缓如流水,将少年的意气风发与儿女情长娓娓道来。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他对“气口”的运用,在《宝莲灯》中,刘彦昌“机房认母”一折,他通过“气口”的急缓变化,将失子之痛、重逢之喜、愧疚之情层层递进:“儿的娘啊……”一句开头,气息由弱渐强,声音哽咽却不失沉稳,把一个文弱书骨肉分离的揪心刻画得淋漓尽致,台下观众常潸然泪下,这正是“唱情不唱声”的艺术境界。
马建义的经典唱段,每一首都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人物的命运与时代的精神。
《辕门斩子》之“杨六郎怒气满胸膛”:作为河北梆子传统剧目的核心唱段,马建义演绎的杨六郎,既有“镇边关统雄兵”的将帅威严,又有“老娘亲命我斩宗保”的孝道两难,他通过“怒气满胸膛”的爆发式唱腔,将忠孝不能两全的矛盾推向高潮,最后一句“怎对得起八贤王和众将官”,声音陡然转弱,透出英雄的无奈与苍凉,让“杨家将”的忠义精神在唱腔中代代相传。
《钟馗嫁妹》之“恨只恨奸贼弄权”:这出戏以净行为主,马建义却突破行当限制,用老生的沉稳融合净行的豪放,塑造了一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钟馗,唱段中“恨只恨奸贼弄权”一句,他运用“炸音”技巧,如金石掷地,将钟馗对奸佞的痛斥表现得酣畅淋漓;而“妹妹啊”的转音,又突然转为柔缓,显出对妹妹的疼爱,刚柔之间,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蝴蝶杯》之“田玉川自幼爱习武”:作为小生唱段,马建义摒弃了传统小生的“尖细嗓”,以本嗓为基础,加入“擞音”装饰,让唱腔既有少年的英气,又不失老生的沉稳。“自幼爱习武”一句,节奏明快如行云流水,将田玉川的潇洒不羁与正义感融为一体;而“湖光山色映朝阳”的拖腔,则如展开一幅水墨画卷,尽显戏曲“唱景亦唱情”的艺术魅力。
作为非遗传承人,马建义从不吝啬将自己的艺术经验分享给后辈,他常说:“经典唱段不是‘死’的谱子,是‘活’的人物,只有真正走进人物的内心,唱出来的腔才能打动人。”在他的指导下,青年演员不仅学会了唱腔的“形”,更领悟了情感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