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牡丹亭》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以新编戏歌的旋律响彻《经典咏流传》的舞台,当京剧的西皮流水遇上苏轼的“大江东去”,当昆水的婉转吟哦融入现代电子的节拍——我们看见,千年戏曲与百年诗词在歌声中完成了跨越时空的握手,这场文化对话的“执笔者”,正是那些身怀绝技又勇于创新的“戏曲传唱人”,他们以戏为媒,以声为桥,让古老的戏曲艺术在新时代的土壤里,重新生长出动人的生机。
戏曲传唱人,首先是“戏曲人”,他们或许出身梨园世家,或许自幼浸淫科班,对戏曲的“四功五法”“唱念做打”有着刻进骨子里的理解,在《经典咏流传》的舞台上,他们从不轻易触碰经典,而是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先吃透戏曲的“魂”——程派的幽咽婉转、梅派的雍容华美、越剧的清丽温软,每一种声腔都是数百年文化积淀的密码。
京剧名家王珮瑜便是其中的代表,当她演绎《定军山》选段“这一封书信来得巧”时,没有刻意炫技,却将老生唱腔的苍劲与豪迈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曾说:“戏曲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有温度的活历史。”在节目中,她不仅唱,更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西皮流水”的节奏、尖字圆字的韵味,让年轻观众第一次听懂了“唱念做打”里的文化密码,这种“守正”,不是固守旧腔,而是让戏曲的根脉在传承中愈发清晰。
如果说“守正”是戏曲传唱人的底气,创新”则是他们让经典“活”下去的翅膀。《经典咏流传》的舞台上,他们从不拘泥于传统的“一桌二椅”,而是大胆将戏曲与现代音乐、科技、跨界艺术融合,让经典诗词以“新戏歌”的面貌走进大众视野。
青年演员霍尊在演绎《卷珠帘》时,将昆曲的“水磨腔”与流行音乐的旋律线条缠绕,空灵的嗓音里既有“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古典意境,又有“画栋朝飞南浦云”的现代诗意;歌手杭天琪与京剧演员李胜素合作《赤壁怀古》,将京剧的激昂高亢与流行摇滚的节奏碰撞,让“大江东去”的豪情有了震耳欲聋的时代回响,更有甚者,有传唱人将戏曲元素融入说唱、电子音乐,用“戏腔+rap”演绎《将进酒》,让“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傲,在传统与现代的交织中迸发出新的生命力,这种创新,不是对传统的背离,而是让戏曲在当代审美中找到了“共情点”。
戏曲传唱人最动人的力量,在于他们用“情”打通了古今的隔阂,当越剧演员何赛飞在舞台上演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十八相送”,眼角的泪光与婉转的唱腔交织时,观众看见的不仅是爱情的悲欢,更是中国人对“情”的永恒追求;当豫剧演员小香玉用高亢的嗓音唱起《花木兰》的“刘大哥讲话理太偏”,那份“谁说女子不如男”的豪情,让无数女性观众热泪盈眶。
《经典咏流传》的舞台,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戏曲传唱人对经典的敬畏与热爱,也照见了观众心中对传统文化的向往,节目播出后,许多年轻人开始主动搜索戏曲知识,有人甚至走进剧场,第一次完整地看了一场戏,正如一位观众所说:“以前觉得戏曲是‘老古董’,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些唱词里藏着我们民族的魂。”这种“新生”,是戏曲传唱人用真情换来的文化认同,也是经典咏流传最珍贵的意义。
从勾栏瓦舍的百戏争鸣,到《经典咏流传》的舞台中央,戏曲艺术走过了千年,而戏曲传唱人,正是这条时间长河中最坚定的“摆渡人”,他们用戏腔吟唱诗词,用歌声传递文化,让“经典”不再是泛黄的纸页,而是可听、可感、可传承的生活记忆,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们知道,那些流传千古的戏韵,正以新的姿态,在时代的回响中,永远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