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不是盛夏的骤雨，带着劈啪的声响砸在玻璃上，而是深秋的冷雨，细细密密，像一匹被风揉皱的灰绸，从夜空垂到地面，把整个城市都泡在湿漉漉的凉意里，我坐在客厅的旧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台灯的光晕把谱架上的纸页照得发亮，最顶端一行手写的字迹被晕开一点墨痕——“冷雨夜（终章）”。
这页谱子是三年前阿澈留下的，他总说冷雨夜是城市的“留白时刻”，白日里的喧嚣被雨声冲刷干净，只剩下心跳和琴声能被听见，那时他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总爱在下雨天抱着琴谱来我家，坐在窗边的琴凳上，指尖落下去，第一个音符总是带着点犹豫，像试探着踩进雨里的脚尖，而今天，我独自翻开这页“终章”，想为这段漫长的雨夜,画上一个句号。
谱子其实很简单，只有八小节，右手的旋律像雨滴从屋檐滑落，一颗接一颗，清亮却带着凉意；左手的和弦是低沉的背景，像地下室的旧水管，偶尔发出“咚”的闷响，提醒着雨夜的厚重，阿澈写谱子时有个习惯，总在空白处画小画——这里画着一只蜷缩的猫，那里写着“雨停了就去买热奶茶”，而在这页“终章”的右下角，他画了一盏亮着灯的窗，旁边写着：“最后一个音符，要像拥抱一样，暖一点。”
我记得他教我弹这部分的场景，也是个冷雨夜，窗玻璃上凝着水珠，他把我的手覆在琴键上，掌心温热，盖住我微凉的指尖。“这里的延长记号要拉满，”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像隔着一层雾，“别急着结束，让音符在空气里‘飘’一会儿，像雨停后，水珠从叶尖落下来的样子，慢一点，再慢一点。”那时我总笑他矫情，说不过是个结尾而已，他却皱着眉说：“所有重要的结束，都藏着‘舍不得’啊，就像我们总以为冷雨夜难熬，可等雨真的停了，又会怀念这被雨声裹着的安全感。”
后来阿澈去了国外，临走前他把这页“终章”塞给我，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弹完它。”可国外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雨季，忙到忘了时差，忘了回消息，直到去年冬天，他发来一张照片——国外的雪夜，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杯热可可，配文：“这里的雪冷得像冰，忽然很想你那里的冷雨，至少雨声里有温度。”我没回消息，只是把这页谱子裱起来，放在琴架上,像守着一个未赴的约。
今天这场雨来得突然，我整理旧物时翻出了它，纸页已经泛黄，边角被岁月磨得卷曲，像被无数次翻阅的手温焐过，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第一个音符，雨滴般的旋律在房间里散开，混着窗外的雨声，竟分不清哪个是琴音，哪个是自然，弹到第三小节时，左手和弦的“咚”声比记忆里更沉了些，像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叩响，我想起阿澈说的“舍不得”——舍不得这雨夜的静谧，舍不得未说完的话，舍不得那些以为“来日方长”的分别。
到了最后一小节，延长记号在谱子上画了个小小的圈，像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