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的清晨总带着露水的湿润,小猪“哼哼”摇着短尾巴,在田埂上拱来拱去,忽然,一阵婉转的唱腔从村口的老戏台飘来,像一缕轻风,裹着泥土的芬芳,钻进了它的耳朵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哼哼停下脚步,粉嘟嘟的鼻子翕动着,好奇地歪着头——那声音,比它最喜欢的烂泥塘还要甜。
原来,村里的老戏台正搭台唱黄梅戏,台上穿水袖的姐姐唱得入迷,台下的老爷爷摇着蒲扇跟着哼,连趴在门槛打盹的花猫都竖起了耳朵,哼哼悄悄溜到台边,踮起脚尖往上看,见演员们甩着帕子、迈着小碎步,一句“为救李郎离家远”,又娇又俏,逗得满堂喝彩,它忍不住跟着“哼哼”了两声,没想到竟和台上的唱腔撞了个韵脚,台下的小娃娃们指着它咯咯直笑:“快看,小猪也会唱黄梅戏!”
从那天起,哼哼成了戏台的“常客”,它不懂什么是“唱腔婉转”,什么是“表演细腻”,却能跟着《天仙配》的调子晃脑袋,听着《女驸马》的快板跺小脚,老戏班的张爷爷见它喜欢,便拿着烟袋杆敲敲戏台板:“小家伙,黄梅戏可是咱们安徽的宝贝,从田埂地头长出来的调子!”哼哼似懂非懂,只觉得那调子像极了妈妈哼的摇篮曲,暖洋洋的。
张爷爷教哼哼学《打猪草》,这是一出小戏,讲的是村姑小金花和男孩用猪草换笋尖的故事,词儿简单,调子活泼,哼哼学着小金花的模样,把一片叶子顶在头上,捏着嗓子唱:“小金花,去打猪草,呀子呀子哟……”可它一紧张,短尾巴把旁边的扫帚扫倒了,“哗啦”一声,逗得张爷爷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小猪崽,比台上的小丑还逗!”哼哼不好意思地哼哼,却记住了张爷爷的话:“戏里的情,得从心里来,你想想,要是丢了猪草,是不是着急?得了笋尖,是不是欢喜?”
后来,哼哼真的“入戏”了,它蹲在菜园边,看蚂蚁搬家,就学着小金花找猪草的样子,小鼻子到处嗅;它听母鸡“咯咯”下蛋,便歪着头想:“这算不算‘小乖乖,快快长’?”有一次,村里办庙会,戏台前挤满了人,哼哼竟大着胆子爬上台,对着台下“哼哼”唱起了改编版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猪儿双双回圈来,萝卜青菜摆上台呀子呀子哟……”台下的娃娃们笑得前仰后合,连唱戏的姐姐都忍不住捂住嘴——这只小猪,把黄梅戏的“烟火气”唱成了最萌的乡音。
哼哼依旧每天在田埂上撒欢,但嘴里总哼着不成调的黄梅戏,它不知道,自己正把经典戏曲的种子,像蒲公英的绒毛一样,撒在每个人的心田,老戏台的唱腔飘啊飘,飘过稻田,飘过溪流,和着小猪的哼哼声,成了一首最特别的“田园交响曲”——那是黄梅戏的韵味,也是传承里最可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