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琴房里,空气里飘着松香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林默指尖划过琴盖上一道浅浅的划痕,忽然触到琴键缝隙里卡着一张对折的纸,他抽出来展开,纸张泛着黄边,像被岁月浸泡过的枯叶,最扎眼的是右下角——一团暗红色的污渍,边缘已经发黑,像干涸的血,晕染开半个模糊的五线谱。
“献给E.M.”,谱子的开头写着一行花体的英文,作曲栏却空着,只有一个潦草的、被墨水洇开的符号,像一把断掉的琴键,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市交响乐团的首席钢琴师,对乐谱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可这份谱子,他从未在任何典籍或档案里见过。
“E.M……”他念出声,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念叨一个名字:“晚晚……晚晚的谱子……”祖父曾是乐团的指挥,一生痴迷音乐,却在十年前突发心梗去世,林默整理遗物时,所有乐稿都井井有条,唯独少了最珍贵的一份——祖父未完成的《安魂曲》,难道……眼前这份,就是祖父藏在琴房里的秘密?
他试着将谱子放在谱架上,左手的伴奏是低沉的琶音,像深秋的落叶在石板路上摩擦;右手的主旋律却带着诡异的跳跃,音符间藏着不和谐的半音,像有人用指甲划过黑胶唱片,林默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砸在琴房里,竟让他打了个寒颤。
弹到第三小节,琴房里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他抬头,看见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垂到腰间,正对着他微笑,林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再低头看谱子,发现刚才弹过的音符旁,多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别弹,他会听见。”
字迹很熟悉,是祖父的笔迹,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祖父去世前三个月,总是深夜独自在琴房弹琴,有一次他推门进去,看见祖父正对着一份空白的谱子发抖,嘴里喃喃:“晚晚在哭……她的谱子在流血……”
第二天,林默带着谱子去了乐团的老档案室,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听他说起“E.M.”和血迹,脸色忽然变了。“你说的……是苏晚?”她从积满灰尘的档案柜里翻出一份泛黄的剪报,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长辫,眼睛亮得像星星,剪报标题写着:“青年钢琴家苏晚离奇猝 backstage,疑为演奏过度引发心梗”。
日期是三十年前,林默的瞳孔骤缩——苏晚,正是祖父当年的学生,也是他口中“晚晚”,剪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现场发现一份未完成的乐谱,疑为苏晚遗作,但乐稿被不明人士取走,至今下落不明。”
“血迹……”林默的声音发颤,“您知道这血迹是怎么回事吗?”
老太太摇摇头,眼神却飘向窗外:“当年有人说,苏晚不是病死的,她是在演奏时被人下了药,毒就下在她最爱的那杯咖啡里,凶手……可能是她的竞争对手,陈锐,陈锐也是钢琴家,一直嫉妒苏晚的天赋,那年国际大赛的名额,本来是苏晚的,最后却给了陈锐。”
陈锐,林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十年前去世的老钢琴家,晚年风光无限,被誉为“国宝级琴师”,可他从未想过,光鲜的履历下,藏着这样的血腥。
当晚,林默再次回到琴房,他关掉所有灯,只留一盏台灯照着谱子,这一次,他没有弹奏,而是用手机录下了谱子的旋律,录音播放时,背景音里竟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
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音乐是活的,能听见人心里的声音。”难道这份谱子,真的藏着苏晚的冤屈?
林默决定完成这份谱子,他按照祖父留下的残稿,补全了未完成的段落,旋律越来越激昂,左手伴奏从低沉的琶音变成沉重的和弦,像有人在用拳头砸门;右手主旋律则带着尖锐的高音,像玻璃碎裂的声音,他弹到最后一节,忽然听见谱子上的血迹,开始像活物一样,在纸张上缓缓蔓延。
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林默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脸上带着血迹,正对着他微笑:“你终于……弹完了。”
林默的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看见女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手里拿着一个咖啡杯,杯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