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大地上,有一种声音穿越千年时光,依然能穿透岁月的尘埃,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中原大戏台上传来的梆子声、锣鼓声,是老艺人字正腔圆的唱腔,是台下观众拍案叫好的喝彩,从黄土高坡的村口古槐下,到古城街头的青石板巷;从庙会戏台的雕梁画栋,到现代剧场的璀璨灯光,中原大戏台始终是这片土地上最鲜活的文化符号,承载着中原儿女的集体记忆,也镌刻着中华戏曲的千年风华。
中原,是中华文明的摇篮,也是中国戏曲的重要发源地,从汉代百戏的萌芽,到唐代参军戏的雏形,再到宋代杂剧的成熟,中原大地始终是戏曲艺术演进的“主舞台”,北宋时期,汴京(今开封)作为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勾栏瓦舍”星罗棋布,说唱、杂剧、傀儡戏等艺术形式在此交融,孕育了中国戏曲的最早成熟形态,明清以降,中原戏曲更是遍地开花,豫剧、曲剧、越调、大平调等剧种在此扎根,形成了“村村有戏台,人人懂戏文”的文化盛景。
中原大戏台,从来不只是表演的场所,更是一部“活态史书”,过去,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村里总要请戏班搭台唱戏,唱《穆桂英挂帅》,是为赞颂巾帼英雄的家国情怀;唱《花木兰从军》,是为诉说忠孝两全的民间故事;唱《卷席筒》,是为彰显善恶有报的人间正道,戏台上的悲欢离合,台下百姓的悲喜共鸣,让戏曲成为中原人“知史、明理、抒情、言志”的重要载体,正如老艺人常说的:“戏台就是咱中原人的‘教科书’,唱的是戏,传的是理,守的是根。”
在众多中原剧种中,豫剧以其高亢激越的唱腔、朴实生动的表演,成为中原大戏台上的“主角”,从常香玉大师的“红派”艺术,到陈素真的“常派”韵味,再到马金凤的“帅旦”风采,一代代豫剧艺术家用生命诠释着“戏比天大”的坚守,经典剧目《朝阳沟》,至今仍是中原人心中“扎根农村、建设家乡”的精神图腾——银环与栓宝的爱情故事,唱出了那个年代青年对理想的追求,也唱出了中原大地生生不息的奋斗精神,曲剧,作为中原“乡土气息最浓”的剧种,以“高跷曲”为源头,唱腔婉转如泣,表演贴近生活。《陈三两爬堂》中陈三两的悲愤与坚韧,《卷席筒》中苍娃的善良与机敏,让无数观众为之动容,越调则以“生行”见长,申凤梅先生饰演的“诸葛亮”,一声“躬耕南阳”的唱腔,将诸葛亮的智慧与孤傲演绎得淋漓尽致,成为戏曲史上的“千古绝唱”。
这些经典戏曲,之所以能跨越时空、历久弥新,在于它们始终扎根于中原文化的沃土,豫剧的“大气”,是中原人坦荡豪迈的性格写照;曲剧的“细腻”,是中原人重情重义的内心世界;越调的“苍劲”,是中原人历经沧桑的历史厚重,它们用“唱念做打”的艺术语言,将中原文化的“忠孝节义、家国情怀”融入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身段,让戏曲成为中原人精神世界的“DNA”。
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原大戏台的形式在变,但戏曲的魅力从未消减,在郑州的“戏曲大观园”,每晚都有豫剧经典剧目上演,年轻演员用创新的表达让传统戏曲“潮”起来;在乡村的“文化大舞台”,非遗传承人带着老戏本走村入户,让老戏迷们重温“听戏喝茶”的旧时光;在校园的“戏曲社团”,孩子们跟着老师学唱《花木兰》,让戏曲文化在代代相传中焕发新生。
更令人欣喜的是,中原大戏台正以新的姿态走向世界,从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戏曲专场”,到海外华人社区的“乡音演出”,豫剧、曲剧等中原戏曲,已成为展示中华文化的“亮丽名片”,当《穆桂英挂帅》的唱腔在异国他乡响起,当《朝阳沟》的故事被不同语言的人讲述,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场戏曲表演,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自信与精神传承。
站在新时代的中原大戏台上,回望千年戏韵,我们依然能听到那穿越时空的梆子声——那是文化的根脉,是精神的回响,更是中原儿女对传统最深沉的热爱与守护,戏台不老,经典永存;戏韵悠长,薪火相传,这,就是中原大戏台给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