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舞台上,生旦净丑,各有乾坤,若论气场之雄浑、性格之鲜明、妆容之浓烈,“净”(俗称“花脸”)无疑是舞台上最“抢戏”的角色,他们或忠义凛然,或奸诈狡黠,或勇猛刚烈,一张五彩脸谱便勾勒出忠奸善恶,一声炸雷般的唱腔便能震慑全场,戏曲史上谁演的“净”最经典?答案或许不止一个,但那些被时光淬炼、被观众铭记的名字,共同铸就了净角艺术的巅峰。
净角分“铜锤”“架子”“武花脸”等分支,铜锤花脸”以唱功为主,多扮演性格耿直、地位崇重的角色,如包拯、徐延昭等,是净角中最具“正气”的一脉,而谈及铜锤花脸的经典,金少山与裘盛戎堪称双峰并峙。
金少山(1890-1948)是京剧史上第一位“金霸王”,他出身梨园世家,父亲金秀山是清末名净,自幼耳濡目染,嗓音天赋更是得天独厚——宽厚如铜钟,高亢似惊雷,有“黄钟大吕”之誉,1910年代,他搭梅兰芳班社,在《霸王别姬》中饰演项羽,一句“力拔山兮气盖世”,唱得石破天惊,将项羽的英雄末路与悲愤豪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从此“金霸王”的名号响彻京城,他的包拯(《铡美案》)更是“一声雷满堂惊”,唱腔中既有威严,又有悲悯,被老观众称为“活包公”,金少山以雄浑的嗓音和磅礴的气势,打破了净角“配角”的局限,让铜锤花脸成为舞台上不折不扣的“主角”。
若说金少山是铜锤花脸的“开拓者”,裘盛戎(1915-1971)则是“集大成者”,他出身“裘派”净角世家,在继承父亲裘桂仙及金少山唱腔的基础上,融合架子花脸的表演技巧,开创了“裘派”艺术,裘盛戎的唱腔别具一格:不追求“蛮力”的高亢,而是以“脑后音”“擞音”等技巧,让声音如醇酒般“醇厚细腻”,既有铜锤的庄重,又有架子的灵动,他塑造的包拯(《铡美案》《打龙袍》),唱“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字字铿锵又饱含人情;饰演的徐延昭(《二进宫》),唱“官人上面坐”,苍劲中透着忠心,被公认为“包公”的“标准范本”,他还将净角唱腔融入现代戏,《红灯记》中李玉和的“提篮小卖拾煤渣”,唱腔既有传统韵味,又充满时代气息,让净角艺术在当代焕发新生,裘盛戎的“裘派”,至今仍是铜锤花脸演员学习的最高典范。
如果说铜锤花脸重“唱”,那么架子花脸则重“演”,他们擅长通过身段、表情、念白刻画复杂人物,无论是奸雄、权臣还是草莽,都能入木三分,架子花脸的经典,离不开袁世海与郝寿臣两位宗师。
郝寿臣(1886-1961)是架子花脸的“开山鼻祖”,以“郝派”著称,他专工“曹操戏”,开创了“白脸曹操”的表演范式,在《捉放曹》中,他通过“观望”“疑虑”“冷笑”等细节,将曹操的奸诈多疑、老谋深算展现得淋漓尽致:眼神时而犀利如刀,时而闪烁不定,念白“我杀他全家,难道还怕他一个?”更是透着狠戾与算计,他饰演的《野猪林》鲁智深、《法门寺》刘瑾,都“演什么像什么”,被田汉赞为“活曹操”,郝寿臣的艺术,让架子花脸从“唱配角”走向“演人物”,为净角表演注入了深刻的灵魂。
袁世海(1915-2002)则是郝寿衣的继承者与超越者,被誉为“架子花脸一代宗师”,他出身富连成科班,师从郝寿臣、金少山等名家,在继承“郝派”的基础上,融合了“金派”的气势,形成了“袁派”艺术,袁世海的表演,堪称“浑身都是戏”:他饰演的曹操(《群英会》《横槊赋诗》),既有郝寿臣的奸诈,又有金少山的霸气,通过“捋髯”“踱步”“眼神变化”,将曹操的雄才大略与奸雄本色刻画得立体丰满;他饰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