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窗台时,我总爱翻开那本卷了边的吉他谱,扉页上用铅笔写着“醉相思”三个字,墨色淡得像旧时光里的叹息,指尖触到琴弦,便有细碎的旋律从记忆里浮上来——原来有些思念,是能被谱进六弦琴里的。
“醉相思”不是一首复杂的曲子,甚至算不上热门,它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炫目的华彩,只有最简单的和弦分解,最平缓的旋律线,像极了深夜里无人打扰的独白,第一次遇见它,是在大学琴房的角落里,一本泛黄的教材夹着几张手抄谱,纸张脆得像秋天的落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指法与和弦,标题处“醉相思”三个字,被笔尖描了又描,墨迹深得几乎要透到背面去。
那时我刚学会弹唱,总想找首能写尽心事的曲子,指尖划过谱子,前奏的C和弦像轻轻推开一扇旧木门,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带着木屑的味道,接着是Am的转换,像突然想起某个人转身时,衣角带起的风,副歌部分是G和Em的交替,右手扫弦的节奏慢得像踩着雪地,每一下都落在心尖上——原来“醉”不是浓烈的烈酒,是思念慢慢渗进骨血里的微醺,是明知遥不可及,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的贪念。
后来我才知道,这首谱子是琴房前学长留下的,他毕业那天,把谱子夹在《吉他入门》里,对学弟说:“弹到‘醉相思’,你就会懂,有些和弦,按下去会疼,松开了更疼。”那时我不懂,直到有次深夜练琴,弹到副歌反复记号处,突然想起某个曾并肩听歌的人,他总说我的扫弦太用力,像要把琴弦弹断,可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想把藏在和弦里的情愫,都弹给他听,后来他走了,留我守着满墙的CD和这本“醉相思”,才发现原来最动人的旋律,从来不是技巧,是那些藏在音符里的,没说出口的话。
吉他谱上的符号是有温度的,五线谱上的小蝌蚪,在“醉相思”的标题下排成了长队,像一串串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和弦表旁画着个小太阳,大概是某次弹到此处,阳光正好落在琴头,他随手画下的;反复记号处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此处循环,像想你一样”,我学着用铅笔在谱子上做笔记,哪里的泛音要轻一点,哪里的滑音要慢半拍,哪一句扫弦时,要闭上眼睛——就像他当年教我时说的:“弹琴要用心,不然弦会知道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