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戏曲艺术的星空中,总有一些身影,以声腔为墨,以身段为笔,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处写下浓墨重彩的篇章,毕双平,便是这样一位将戏曲灵魂深植于舞台的表演艺术家,他以扎实的功底、深邃的情感和对人物的精准刻画,塑造了一系列经典舞台形象,留下了无数令人过目难忘的戏曲片段,这些片段不仅是技艺的展现,更是戏曲文化生命力的延续,如陈年佳酿,愈品愈香。
若论毕双平最具代表性的经典片段,《四郎探母》中的“坐宫”一折必居前列,这出戏以杨四郎被困辽邦、思母心切却身陷两难为核心,唱腔与念白交织,将家国大义与骨肉亲情的矛盾推向极致,毕双平饰演的杨四郎,一出场便以“西皮导板”起腔:“金乌坠玉兔升黄昏时候”,嗓音苍凉而不失醇厚,尾音微颤间,已将身处异乡的孤寂与对故土的眷恋铺陈开来。
“坐宫”一折的重头戏是“对唱”,他与铁镜公主的对手戏中,毕双平的唱腔时而如泣如诉,将“老娘年迈将儿靠”的悲切融入“慢板”的婉转;时而转为激昂,以“叫小番”的“快板”展现内心的焦灼与不甘,尤其当他唱到“千拜万拜赎罪灾”时,眼神中既有对母亲的愧疚,又有对命运的无奈,身段配合着唱腔微微颤抖,将杨四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矛盾刻画得入木三分,这段唱腔没有刻意炫技,却以情带声,声情并茂,让“探母”的悲情穿透舞台,直抵观众心底。
程派京剧以“声、情、美、永”著称,表演讲究“幽咽婉转、内敛深沉”,毕双平在《锁麟囊》中饰演的薛湘灵,从一个娇纵的富家小姐到历经沧桑的妇人,其转变在“寻球”一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一片段是薛湘灵落魄后的关键戏码,她昔日珍藏的锁麟囊被赠予贫女,如今在破庙中偶遇对方,却因身份悬而不敢相认。
毕双平的表演,从“念白”的节奏变化便可见功力,初登场时,他念“这、这、这不是那位大姐吗?”,语气中带着试探与惊疑,语速由缓到急,手指微微颤抖,将薛湘灵内心的波动藏于细微的声调里,当贫女赵守贞打开锁麟囊,真相大白时,毕双平没有夸张的哭喊,而是以程派特有的“脑后音”唱出“一霎时把七情俱以昧尽”,嗓音如泣如诉,似幽兰在空谷中绽放,将悔恨、愧疚与悲悯交织的情感层层递进,他的水袖功更是点睛之笔,“翻袖”“抖袖”“甩袖”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着眼神从迷茫到清醒的转变,完成了薛湘灵从“娇小姐”到“大觉悟”的蜕变,展现了程派艺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深邃意境。
传统戏与现代戏的融合,是戏曲艺术发展的重要命题,毕双平在现代京剧《红灯记》中饰演的李玉和,其“说家史”一折,将革命者的铁血柔情与戏曲的程式化表演完美结合,成为现代戏舞台上的经典片段,这一场景中,李玉和向铁梅讲述革命家庭的信仰传承,没有激烈的冲突,却字字千钧,传递出“前赴后继跟党走”的精神力量。
毕双平的表演,以“念白”的力度取胜,他念“我们祖孙三代,不是普通的人家,两代人是党的人”,语气沉稳而坚定,每个字都像从心底迸发出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唱“提篮小卖拾煤渣”时,他没有照搬传统老生的唱腔,而是融入了现代音乐的节奏感,高亢处如惊涛拍岸,低回处如细水长流,将李玉和作为地下工作者的警惕与对革命的赤诚展现得恰到好处,尤其当他握紧铁梅的手,说“你要记住,这盏红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时,眼神中闪烁着信仰的光芒,身笔挺如松,将革命者的崇高形象定格在舞台之上,让观众在戏曲的韵律中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毕双平的经典戏曲片段,之所以能跨越时代、打动人心,在于他始终坚守“以情动人、以技服人”的艺术准则,无论是传统戏中的悲欢离合,还是现代戏中的家国情怀,他都能以精准的声腔、身段和眼神,赋予角色鲜活的生命力,这些片段不仅是毕双平艺术生涯的缩影,更是戏曲文化传承的“活化石”——它们让观众在欣赏美的同时,触摸到戏曲艺术的根与魂。
当大幕落下,余音绕梁,毕双平的表演告诉我们:经典从不遥远,它就在每一个用心雕琢的唱腔里,在每一个饱含深情的身段中,在每一位对戏曲艺术执着坚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