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窗台,落在书桌那本泛黄的吉他谱上,封面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mon的吉他谱”,字迹有点歪,像是少年人急匆匆写下的笔迹,我轻轻翻开,纸张脆脆的,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松香混合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吉他的、属于旧时光的味道。
“mon”其实是我大学室友的昵称,全名张蒙,但他总说叫“mon”更“洋气”,他是宿舍里的“吉他自由人”,一把二手民谣吉他抱在怀里,琴弦一拨,就能让整个宿舍楼的安静荡起涟漪,我呢,是个连和弦都按不标准的“门外汉”,却总爱搬着板凳坐在他旁边,听他弹唱。
他的吉他谱从不是印刷的,全是手写的,用铅笔在五线谱上标和弦,偶尔用红笔圈出难点,边上还歪歪扭扭注着“这里扫弦要轻”“副歌部分节奏快一点”,最有趣的是谱子空白处,总画着些小涂鸦:咧嘴笑的太阳、抱吉他的小人儿,还有一行小字——“今晚给隔壁楼小芳唱《晴天》”,大概是哪个青涩的暗恋故事。
大一时,他迷上了周杰伦,抄了整整一本《七里香》的谱子,我至今记得他趴在桌上抄谱的样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还哼着“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抄到《搁浅》时,他突然停下笔,说:“这首歌的和弦转换好难,特别是‘F和弦’,手指都要打结了。”后来他练了整整一周,指尖磨出了茧子,终于能流畅弹唱,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阳台弹到深夜,月亮都跟着他的和弦晃。
毕业前那阵子,他总弹《同桌的你》,谱子最后一页,他用钢笔写了:“以后不管在哪,弹起这首歌,就像我们还坐在一起。”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他抱着吉他,唱到“明天你是否会想起,你猜我猜不猜得起”时,声音哑了,眼泪掉在琴弦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毕业后,各奔东西,那把吉他被他带回了老家,但我总留着那本谱子,偶尔翻出来,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像是在触摸旧时光的纹理。
去年冬天,我在整理旧物时,又翻出了它,谱子第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是他的字:“给爱弹吉你的小笨蛋——mon”,突然想起大学时,我总抱怨自己学不会吉他,他拍着我的肩说:“没关系,你听我弹,就是最好的和弦。”原来,他的谱子从来不是“教程”,是“邀请”,是让我们这些“五音不全”的人,也能在音乐里找到归属。
我学着弹他抄的《晴天》,和弦转换依然生涩,扫弦也总是忽快忽慢,但每当唱到“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眼前总会浮现他在宿舍阳台弹唱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吉他声像一层温柔的光,裹住了整个青春。
“mon的吉他谱”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属,它可能是你初恋时抄下的《简单爱》,是朋友离别时弹的《朋友》,是深夜里治愈你的《平凡之路》,那些写在谱子上的和弦,藏在空白处的涂鸦,甚至是琴弦上的泪痕,都是我们生命里最珍贵的“BGM”。
如果你也有这样一本“吉他谱”,请好好留着,它或许不完美,甚至有些潦草,但它记录的,是我们曾热烈、曾青涩、曾无比认真活过的证明,就像现在,阳光依旧,吉他依旧,而“mon的吉他谱”,永远是我指尖下,最温暖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