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戏曲艺术的星河中,有这样一位耕耘者:他以舞台为田,以唱腔为犁,深耕五十余载,用一板一眼、一腔一调,在观众心中刻下了不可磨印的印记,他,就是河南省豫剧二团国家一级演员冯玉增,从懵懂学艺的少年到誉满中原的名角,从青衣花旦到老旦行当,他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鲜活饱满,他演绎的每一句唱段都余韵悠长,成为无数戏迷心中“听得见、记得住、传得开”的经典。
冯玉增的艺术之路,始于对戏曲最质朴的热爱,1958年,他出生于河南长垣一个普通农家,自小跟着村里的戏班子“扒台子”,听一句学一句,竟无师自通唱出了豫剧的韵味,12岁那年,他考入安阳戏曲学校,正式踏上科班之路,他师承豫剧名家阎立品、桑振君等,系统学习豫剧“常派”“陈派”等艺术精髓,为了练好基本功,他每天天不亮就吊嗓子,一练就是三四个小时,寒冬腊月手指冻得通红,依旧对着镜子揣摩身段眼神;为了理解唱词里的悲欢离合,他把《穆桂英挂帅》《秦香莲》等剧本翻得卷了边,常常揣摩角色到深夜。
科班毕业后的冯玉增,如愿以偿进入河南省豫剧二团,他更加如饥似渴地吸收传统艺术的养分,他不仅主攻青衣、花旦,兼演老旦、彩旦,甚至主动向老艺人请教“哭戏”“笑戏”的技巧,把不同行当的表演精髓融会贯通,正是这份对传统的敬畏与钻研,让他的表演既有扎实的“戏骨”,又有鲜活的“血肉”,为后来经典唱段的诞生奠定了坚实基础。
冯玉增常说:“唱戏,唱的是情,演的是心。”他的经典唱段,之所以能跨越时代、打动人心,正是因为他总能用声音精准传递角色的内心世界,让观众在旋律中“看见”人物、听见情感。
在《穆桂英挂帅》中,他饰演的穆桂英从“青春少女”到“老年挂帅”,唱腔跨度极大,青年穆桂英的“辕门斩子”选段,他以明快的“西皮流水”展现英姿飒爽,高音处如裂帛般清亮,低音处似流水般婉转,将穆桂英的刚毅与柔情演绎得淋漓尽致;而老年穆桂英的“捧印”唱段,他则改用苍劲的“二黄慢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淀,“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的唱词,被他唱得字字千钧,既有老将的悲壮,更有家国情怀的豪迈,成为豫剧舞台上的“定场名段”。
《秦香莲》中的“见皇姑”选段,更是他“以情带声”的典范,当秦香莲面对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他不用哭天抢地的表演,仅用一句低沉压抑的“他夫妻不认我秦香莲”,便将满腹委屈、绝望与隐忍层层剥开,声音从压抑到颤抖,再到戛然而止的沉默,让观众仿佛能看到秦香莲紧攥衣角、泪流满面的模样,许多老戏迷说:“听冯玉增唱秦香莲,不用看戏,心里就跟着揪着疼。”
他在《五女拜寿》中饰演的杨夫人、《花木兰》中饰演的花母等角色,唱段各有特色:杨夫人的唱腔温婉厚重,尽显大家风范;花母的唱风诙谐幽默,带着市井烟火气,无论是悲是喜,他的唱段总能“入戏三分”,让观众在音乐中与角色共情。
在传承经典的同时,冯玉增从未停止对戏曲创新的探索,他认为,传统艺术不是“博物馆里的文物”,而是要与时俱进,才能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他大胆尝试将现代音乐元素融入传统唱腔,比如在《清风亭》中,他借鉴了歌剧的咏叹调手法,让张元秀的“失子”唱段既有豫剧的“土味”,又有交响乐的磅礴,增强了悲剧的感染力;在排演现代戏《焦裕禄》时,他深入兰考调研,把焦裕禄的方言、语气融入唱腔,让“心中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他自己”的唱词,听起来格外真实动人。
更难得的是,冯玉增从不吝啬分享自己的艺术心得,他收徒十余名,手把手教他们“唱戏先做人”的道理;他走进校园、社区,开办公益戏曲讲座,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豫剧知识;他还参与录制“戏曲进课堂”视频,让更多年轻人了解传统戏曲的魅力,正如他所说:“我这一辈子,就是想把豫剧的‘根’留住,让更多人爱上这门艺术。”
五十载舞台生涯,冯玉增获得过“香玉杯艺术奖”“河南戏曲红梅奖”等多项荣誉,但他最珍视的,是戏迷们一句“冯老师的唱,我们听了几十年不腻”,年过六旬的他依旧活跃在舞台上,每年演出超百场,从城市剧院到乡村戏台, wherever there are 戏迷,就有他的身影。
有次在乡村演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戏迷拄着拐杖走了十几里路,只为听他唱一段《穆桂英挂帅》,演出结束后,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冯老师,你唱的还是当年的味儿,听着心里踏实。”那一刻,冯玉增热泪盈眶——这或许就是戏曲人最大的幸福:用一生热爱,换来一句“懂你”。
从艺五十余载,冯玉增用经典唱段串联起豫剧的传承与发展,用舞台实践诠释着“戏比天大,艺无止境”的真谛,那些流淌在旋律中的故事,那些镌刻在时光里的角色,不仅是他艺术生涯的丰碑,更是戏曲艺术在岁月长河中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