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绿萝又抽了新芽,嫩绿的藤蔓顺着窗架爬下来,混着木吉他淡淡的松香,在午后的阳光里酿出安静的味道,苏晴坐在窗边的地毯上,膝上摊开那本被指尖磨得起了毛边的吉他谱,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小星星》,右下角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是闺蜜林小满送她时,怕她看不懂谱子,特意画的。
“别怕简单,”林小满把谱子塞进她手里时,眼睛亮得像盛着碎光,“你看,这谱子就像小朋友走路,一步一个脚印,你肯定三天就能弹给妈妈听。”
苏晴当时只当是安慰,她连吉他怎么抱都别扭,手指短得按不牢弦,按下去弦“嗡”一声乱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看着谱子上那串串熟悉的数字——1-2-3-4-5-6-5-4-3-2-1,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数数,也是这样从1数到10,再从10数回1,原来“简单”的样子,她从小就认得。
那本吉他谱是真的简单,没有复杂的和弦表,没有密密麻麻的十六分音符,只有一行行朴素的数字,对应着六根弦的品数,像给迷路的人画了张清晰的地图,苏晴用铅笔在数字上方标上唱名:“do re mi fa sol la sol fa mi re do”,边标边小声念,像在背一首温柔的童谣,她总在傍晚练习,那时阳光最软,斜斜地透过纱帘,落在吉他原木色的琴身上,也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她总怕按不准弦,抿着嘴,眉头轻轻蹙着,像在思考什么大事。
起初的日子,指尖很快泛红,像被细针扎了似的,她偷偷往指尖吹气,却舍不得停下,有时候节奏乱了,明明该弹“do re mi”,手却不听使唤地跑到“sol fa mi”,谱子上的数字在眼前跳起舞,越看越乱,她把谱子贴在墙上,边看边弹,结果头仰得脖子酸,还是弹不成调。
“要不……换个难的?”林小满来看她时,看见她对着谱子唉声叹气,挠挠头,“《致爱丽丝》听起来厉害多了。”
苏晴却摇头,她指着谱子角落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说好简单的,不能认输。”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本简单的谱子,是她给自己找的勇气,她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连乐理都半懂不懂,但“简单”两个字像颗定心丸,让她觉得“我好像也能做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指尖的红痕慢慢变成了薄茧,像给手指盖了层小小的勋章,她不再需要看墙上的谱子,手指自己记得路——弹到“3”时无名指会自然弯曲,弹到“5”时小指会悄悄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