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出租屋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一张A3纸,边角被手汗浸得微微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爬着音符、和弦符号,还有用红笔狂草写下的“炸场!”“必须solo到耳鸣!”“此处请甩头!”——这是虫虫的《浮夸》吉他谱。
虫虫的吉他谱,从来不是规规矩矩的“标准答案”,别人写谱,和弦简写、指法标注清清楚楚;他偏不,非要在五线谱旁边画个咧嘴笑的骷髅头,标上“此处请用电吉他失真+哇音踏板,像怪兽踩碎玻璃”;别人写“反复跳跃记号”,他直接画个箭头,箭头末端是个小人儿举着吉他,配文“跳?不,我要飞起来弹”。
这张《浮夸》更是集浮夸之大成:前奏是连续十六分音符的速弹,谱子上用荧光笔标了“快到像手指在琴弦上开机关枪”;副歌部分,他硬是把原本简单的分解和弦改成了“点弦+扫弦+泛音三连击”,旁边用小字备注“小心!弹到这里容易把隔壁邻居吵醒(然后被扔鸡蛋)”,最绝的是谱子末尾,他画了一根断裂的琴弦,旁边写着“如果没断,说明你弹得不够浮夸——再来十遍!”。
有人问他:“这么复杂的谱,自己能看懂吗?”虫虫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不懂才好玩啊,每次弹都是新的冒险。”在他眼里,谱子不是束缚,是“地图”,但路边的风景得自己临时加——比如即兴加一段滑音,模仿救护车经过;或者突然把节奏放慢,像在舞台上耍帅被观众起哄。
虫虫本名不叫虫虫,大学时因为总抱着吉他坐在操场角落,像只“抱着松果的树懒”,被室友改了外号,后来发现,这外号和他的人设莫名契合——他总说自己“像虫子一样,在音乐的缝隙里瞎拱”,拱着拱着,就拱出了自己的“浮夸哲学”。
他不是科班出身,弹吉他是自学的,第一次弹《浮夸》时,还在上大四,因为毕业设计被导师骂到怀疑人生,蹲在琴房里哭,哭够了,突然拿起吉他,把原曲的平静弹得像一场风暴——推弦推到琴弦几乎断掉,扫弦扫到指甲劈了也不停,嘴里还跟着吼“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那天之后,他决定:以后的音乐,都要“浮夸”一点,把心里的委屈、不甘、开心,都用最张扬的方式弹出来。
后来工作了,白天在格子间当“社畜”,晚上回家就变回“虫虫”,他的出租屋像个小型音乐实验室:墙上贴满手绘的吉他谱,床底下堆着效果器(每个都贴了标签:“尖叫一号”“温柔二号”“疯狂三号”),连泡面桶上都被他画了吉他拨片,有次朋友来家里玩,看到他趴在地上,用铅笔在谱子上画“踩点节奏”,旁边还配了“踩得地板响,邻居才听得见我的快乐”的说明,朋友笑他“疯子”,他却说:“你不懂,音乐就是要‘吵’才对,吵得世界听见你的心跳。”
虫虫的浮夸,从来不是空洞的炫技,他的谱子,总藏着些让人会心一笑的“人间烟火”。
浮夸》谱子的第二页,有一段标注“此处请模仿妈妈打电话的语气,弹得像在说‘又弹琴,又不吃饭’”,虫虫说,这是他某次边弹琴边接到妈妈电话,妈妈在电话那头唠叨,他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突然想:要是能把妈妈的唠叨弹成音乐就好了,于是他把妈妈说话的语调拆解成音符,写进了谱子,每次弹到这里,都觉得妈妈好像就在身边。
还有谱子角落,用铅笔淡淡写着“练到手指起茧,茧磨平了,就离‘浮夸’近一点了”,虫虫的手指确实有很多茧,有的厚,有的硬,他说这是“勋章”——第一次在酒吧演出,因为太紧张,弹到一半忘了谱子,急得直接在台上喊“等一下,我看看我的‘浮夸’地图!”台下有人笑,也有人跟着喊“弹啊!”,那次之后他明白,“浮夸”不是装酷,是把紧张、害怕、甚至出糗,都变成舞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