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经典的戏曲剧目啊?——当我们谈论经典时,在谈论什么?

2026-08-20 2:02:01 戏曲学堂 sooopu

“没啥经典的戏曲剧目啊。”这句带着几分随意甚至困惑的感慨,或许不少人在面对戏曲时会冒出来,当我们习惯了京剧的《贵妃醉酒》《霸王别姬》、昆曲的《牡丹亭》《长生殿》这些“顶流”经典时,似乎很难再说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新剧目,是戏曲真的“江郎才尽”了,还是我们对“经典”的定义,本身就藏着一些值得琢磨的盲区?

什么是戏曲的“经典”?不是“老”,而是“活”的共鸣

说“没啥经典”,首先得问:我们说的“经典”,究竟是什么?是指流传百年的老戏,还是能引发当代人共情的作品?在戏曲史上,所谓“经典”从来不是凭空“封神”的,比如京剧《贵妃醉酒》,最初只是梅兰芳对传统剧目《醉杨妃》的改编,因唱腔设计新颖、表演细腻,逐渐被观众认可,最终成为“梅派”代表作;昆曲《牡丹亭》更是诞生于明代,历经数百年传唱,靠的不仅是文辞的华美,更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情感内核,穿越了时空,依然能打动今天的年轻人。

可见,经典的本质从来不是“老”,而是“活”——它能在特定时代打动人心,又能跨越时代,持续引发共鸣,从这个角度看,那些“没啥经典”的感慨,或许不是戏曲没有好戏,而是我们还没找到那些能“活”到今天的“种子”。

为什么我们觉得“没啥经典”?三个认知的“窄门”

地方戏的“经典”,常困于“地域墙”

中国戏曲有300多个剧种,除了京剧、昆曲这些“国家级IP”,越剧、川剧、黄梅戏、豫剧等地方戏,同样藏着无数好戏,比如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被称为“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江浙沪一带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经典;川剧《变脸》《白蛇传》的绝活,让无数观众拍案叫绝;黄梅戏《天仙配》中“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唱段,更是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但这些“经典”往往带着地域烙印:在江浙沪,《梁祝》是“老戏骨”;到了北方,可能很多人只听过“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当我们用“全国性”“世界性”的标准去衡量地方戏时,自然会觉得“没啥经典”——不是它们不够好,而是它们被“地域墙”挡住了,没能走进更广阔的视野。

当代创作的“经典”,困在“速成”与“遗忘”之间

有人会说:“老戏是经典,那现在的新戏呢?”确实,近几十年戏曲创作从未停止,从现代戏《红灯记》《沙家浜》,到新编历史剧《曹操与杨修》《贞观长歌》,再到实验戏曲《暗恋桃花源》(戏曲版),每年都有不少新剧目亮相,但为什么它们很少被称为“经典”?

关键在于“时间”,经典需要“熬”,过去的老戏,往往是艺人在舞台上磨了几十年,观众一票一票捧出来的,唱腔、念白、表演,每一句都带着观众的反馈,而现在的创作,很多时候“命题作文”居多:为了评奖、为了献礼,匆匆立项、匆匆创作、匆匆上演,缺少了“磨”的过程,观众还没来得及记住,新戏又来了,自然难以沉淀。

更关键的是“共鸣”,当代戏曲创作,有的过于追求“创新”,脱离了戏曲的“根”——比如明明是京剧,却硬塞进摇滚乐、电子乐,结果“不伦不类”;有的过于说教,讲大道理多,讲真情实感少,观众自然不买账,没有共鸣,再“新”的戏,也只是昙花一现。

我们的“经典认知”,困在“刻板印象”里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对“经典”的想象,太“窄”了,提到戏曲经典,很多人脑子里只有“生旦净末丑”“唱念做打”,觉得“不够热闹”“听不懂”“太老气”,当一部新戏试图突破传统——比如用戏曲形式讲现代故事,用年轻化的语言表达情感——我们反而觉得“这不是戏曲”,自然不会把它归为“经典”。

就像当年梅兰芳演《贵妃醉酒》,最初也有人说“不像京剧”,但正是这种“不像”,让京剧焕发了新的生命力,经典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需要在与时代的对话中生长,如果我们用“老标准”框住新创作,那永远只能看到“老经典”,看不到“新经典”。

经典不是“等”来的,是“做”出来的、“传”下去的

说到底,“没啥经典的戏曲剧目啊”,与其说是戏曲的“问题”,不如说是我们的“焦虑”,我们太想要“新经典”了,却忘了经典的诞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需要创作者的“沉心”:不追流量、不求速成,像打磨老祖宗的戏一样,打磨新剧目——打磨唱腔的韵味,打磨故事的真情,打磨人物的灵魂。

它需要传承者的“守正”:守住戏曲的“根”——唱腔的婉转、表演的细腻、程式的美感,同时也要敢于“创新”,让戏曲能说当代人的话,讲当代人的事

网站分类
最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