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秋天的风裹着微凉的湿气,把最后几片枯黄从枝头摇下,街道空得像被谁刻意抹去了行人,只有路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晕在积着薄水的地面上洇开,像钢琴上散落的几个低音,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我踩着落叶走过街角,脚下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节奏,单调,却清晰得能听见心跳。
街边的老咖啡馆拉下卷帘门,玻璃窗蒙着层雾气,里面没有光,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像某个遗忘的音符,悬在五线谱外,颤巍巍的,长椅上积了层薄灰,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啄食着看不见的碎屑,偶尔扑棱棱飞起,带起一阵小旋风,旋风里裹着半张被揉皱的报纸,又被风轻轻放下,像一段被中断的旋律。
我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钢琴谱,是从旧书摊淘来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无人街道的奏鸣曲》,作曲名被墨迹晕染,只剩一个模糊的“L”,像谁在匆忙间落下的笔触,谱子上的音符有些已经褪色,像被时光啃噬的痕迹,但旋律线还清晰,在五线谱上蜿蜒,像极了眼前这条空荡的街道——没有激昂的高音,只有连绵的、低沉的铺陈,像大提琴在暮色里轻轻叹息。
我坐在长椅上,把谱子摊在膝头,一片落叶飘下来,正好落在某个四分音符上,叶脉的纹路和音符的符干纠缠在一起,像风随手画上去的装饰,我盯着那个音符,突然听见谱子上写着:“此处踏板需踩到底,像雨水渗入石板缝。”果然,一滴雨落下,砸在谱子边缘,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像钢琴键上被指尖按出的余温。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汽车鸣笛,谱子上正好有个渐强的记号,我盯着那个记号,仿佛能听见喇叭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像琴键被按下又抬起,留下短暂的回响,路灯的光从头顶扫过,谱子上的音符便有了明暗变化:高音区在光里发亮,像街道尽头那栋刚亮灯的写字楼;低音区藏在阴影里,像巷子深处被废弃的老邮筒,我伸手去够谱子上的高音区,指尖却只触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