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浴室的瓷砖还浸着昨夜的潮气,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牛奶,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揉着眼睛,转身时,指尖碰到了立在角落的那架旧钢琴——琴盖半开着,露出里面摊开的《致爱丽丝》钢琴谱,墨色的音符在泛黄的纸页上跳着圆舞曲,像一群被晨光唤醒的小精灵。
就在这时,窗台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我偏过头,看见一只圆滚滚的蛋仔正扒着窗沿,它那颗椭圆形的脑袋上顶着一撮呆毛,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正好奇地往屋里瞧,大概是窗没关严,被这小家伙钻了空子,它穿着件红黄相间的条纹小外套,肚子圆滚滚的,像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蛋挞,晃晃悠悠地跳了下来,“骨碌碌”滚到钢琴底下,仰头看我,喉咙里发出“叽叽”的轻叫,像是在说:“这是什么呀?”
我轻笑一声,坐到琴凳上,指尖刚碰到第一个do,蛋仔就“嗖”地一下从钢琴底下钻出来,像颗毛茸茸的皮球,直直扑向琴谱,它大概是觉得那些黑色的音符像小虫子,伸出粉嫩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谱子边缘的《致爱丽丝》标题,纸页晃了晃,音符仿佛被惊动了,在五线谱上轻轻颤了颤。
“别乱碰哦,”我把它捞到腿上,它也不挣扎,反而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黑豆眼睛盯着谱子,歪着头,像是在研究什么天书,我指着上面的音符:“你看,这个是do,像小山坡;这个是re,像小滑梯……”它好像听懂了,伸出爪子,笨拙地指着五线谱上的一个音符,“喵呜”叫了一声——大概是想说“我也想试试”?
我笑着把它的小爪子放在中央C上,轻轻按下,一个清脆的音符跳出来,在浴室的水汽里颤了颤,像颗透明的水珠,蛋仔高兴得直晃脑袋,又伸出爪子按了一下,这次按到了旁边的E,两个音符碰在一起,不成调,却像两个小朋友手拉手跳舞,水汽在阳光里慢慢升腾,照在钢琴谱上,那些黑色的音符仿佛活了过来,和这只傻乎乎的蛋仔一起,跳起了一场乱糟糟却无比可爱的舞。
我忽然想起,这谱子是去年学琴时练的,那时候总怕弹错音符,被老师批评,指尖总是僵硬的,可现在,有只蛋仔在腿上蹭来蹭去,它不懂什么是“强弱记号”,什么是“节拍器”,却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我:音乐哪有那么多“正确”呢?就像它滚进浴室时,没想过会不会打扰我,只是单纯地被琴声吸引,像被花香吸引的蝴蝶。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浴室的镜子渐渐清晰,能看见我和蛋仔的影子——我低头笑着,它趴在我腿上,爪子还按在琴键上,谱子上的音符被它的小脚印踩出了几个小圆点,像撒了一把星星。
或许生活就像这场浴室里的即兴弹奏:有谱子,有规则,可总有些“不速之客”闯进来,带来意外的音符,蛋仔不懂钢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