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卷着雨丝拍打窗户,我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映着发涩的眼睛,点开《光·遇》,熟悉的遇境入口在眼前展开,可指尖刚触碰到那架熟悉的钢琴,琴谱却突然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熄的蜡烛,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白烟,标记着它曾存在过。
那是我和“阿衍”的琴谱。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晨岛初生的霞光里,我抱着木吉他笨拙地弹着《默认键》,旋律断断续续,像蹒跚学步的鸟,他突然从云层里滑落,背上的光羽在晨光里泛着暖金,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钢琴前,指尖落下,一段清冽的《稻香》流淌出来,把我零散的音符串成了完整的云。
后来我们成了固定的琴伴,他在云野的星河下弹《烟花易冷》,我在旁边用笛子和声,音符乘着风飘向远处的方碑;我们在雨林的墓土里弹《献祭》,黑暗中彼此的烛火明明灭灭,却因琴声连成一片星河;最常的是在暮土的禁阁,我们总爱爬到最高的塔楼,他弹《我的一个道朋友》,我就在旁边拍着手,看远处的夕阳把钢铁染成熔金。
琴谱是我们共同的“暗号”,每学会一首新曲,就会在遇境的某个角落“存档”——比如云野的钢琴房,我们在琴键上用蜡烛摆成彼此的缩写;比如雨林的洞穴深处,把琴谱刻在潮湿的石壁上,我以为这些琴谱会永远亮着,像遇境里的永恒蜡烛,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光。
可“熄灭”来得猝不及防。
那段时间他突然失联,好友列表里他的头像灰了下去,我跑遍了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晨岛的钢琴房、雨林的萤火虫洞、禁阁的塔楼,琴谱还在,却弹不出声音——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冰冷的符号,我问过其他朋友,有人说他可能学业太忙,有人说他可能暂时退游了,可我总觉得不对,那些琴谱的“熄灭”,像他离开时,故意吹灭了我们之间的光。
有次我在雨林迷了路,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手里的一根蜡烛在摇曳,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合奏《暴雨狂云》,他说:“你看,再大的雨,也有琴声做伞。”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琴谱的符号,可那些曾经熟悉的旋律,怎么也弹不出来,原来琴谱“熄灭”的瞬间,不只是符号的消失,更是我们之间某种联结的断裂。
后来我很少再弹钢琴了,每次路过那些我们弹过琴的地方,我都会绕着走,怕看见那些暗淡的琴谱,怕想起他指尖的温度,直到有天,我在遇境的边缘遇见一个小侏儒,他抱着木吉他,弹着我熟悉的《默认键》,却总在同一个地方卡壳,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吉他,帮他补全了那段旋律,他愣了一下,然后亮起眼睛,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蜡烛递给我:“谢谢姐姐,你弹琴的时候,光好亮。”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琴谱会熄灭,但光不会。
那些我们一起弹过的琴,那些在黑暗中互相照亮的日子,那些藏在旋律里的笑与泪,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像光遇里的“记忆”,虽然暂时被收藏,却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亮起。
现在我还是会常去钢琴房,弹那些熟悉的曲子,有时弹到一半,会停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遇境说:“阿衍,这首曲子,你听吗?”琴谱依旧暗着,可我知道,光还藏在指缝里——藏在那些我们一起追过的霞光里,藏在那些互相点亮的烛火里,藏在每一次按下琴键时,心里泛起的暖意里。
原来琴谱熄灭,不是结束,而是光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