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声里觅初心

2026-08-18 14:23:01 戏曲学堂 sooopu

周末路过社区戏院,门口的老梧桐树下,几位老人正围坐着听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腔顺着秋风飘过来,像浸了蜜的丝线,缠得人心里发痒,我凑过去,正听到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清亮婉转,带着千回百转的缠绵,问旁边的大爷,说是《牡丹亭》的“皂罗袍”,昆曲的“水磨调”,那一刻,我突然动了心:也想学唱一段经典戏曲,让这百年的韵律,在自己嗓子里活一次。

初遇“水磨调”:字正腔难的笨功夫

第二天,我揣着几分忐忑,走进了社区戏曲班的教室,教戏的是位退休的昆曲演员,姓林,头发花白,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针,她没急着教唱段,先让我对着镜子练“口型”:“戏曲的唱,是‘字领腔行’,字头要像刀切,字腹要像水流,字尾要像雁归,每个字都得有‘筋骨’。”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原来”两个字拆开:“原”字,先摆好“撮口呼”的口型,舌尖抵住下齿,气流从鼻腔出来,字头“yu”要短促,字腹“uan”则要缓缓展开,像把一块丝绸慢慢抖开,可张嘴一试,不是“yu”发成了“ü”,uan”收得太急,听起来像含了颗石头,林老师没笑,只是递来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看,你的嘴角是不是往下了?昆曲的笑,是‘笑不露齿’,嘴角要微微上扬,像含着一朵含羞的兰花。”

练了整整一周,才把“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这十个字念顺,念白尚且如此,更别提唱腔了,昆曲的“水磨调”讲究“一唱三叹”,每个长腔都要拖出几分、十几拍,气息得稳得长,我唱第一句时,刚到“姹紫”就岔了气,脸憋得通红,声音像破了的竹筒,又干又涩,教室里几个阿姨忍不住笑起来,我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都红了,林老师却拍拍我的肩:“别急,戏曲是‘慢功夫’,就像熬一锅老汤,得有耐心,火到了,味自然就出来了。”

情从心起:唱的不只是词,是故事

接下来学唱“都付与断井颓垣”,林老师说,这句不能只唱“惋惜”,得唱出“不甘”——杜丽娘游园,看到满园春色,却想到自己被困在深闺,青春像断了的井绳,像塌了的院墙,明明那么美,却只能烂在土里。

她让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杜丽娘:十六岁的年纪,穿着素色的襦裙,站在雕花的栏杆边,风掀起她的衣角,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她看到桃花开了,柳叶绿了,可这些“姹紫嫣红”,不属于她;她的“良辰美景”,只能在“闺中虚度”,想到这里,我的喉咙突然发紧,再唱“都付与断井颓垣”时,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哽咽,林老师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味!戏曲的‘情’,不在嗓子,在心里,你得先让‘杜丽娘’住进你心里,唱出来的词,才会有血有肉。”

为了理解这种“情”,我开始翻《牡丹亭》的剧本,看汤显祖的“临川四梦”,甚至去博物馆看明清时期的仕女图,原来杜丽娘的“伤春”,不只是少女怀春,更是对“自由”的渴望;她的“还魂”,不只是爱情的奇迹,更是对“生命”的呐喊,当我再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时,不再只是模仿腔调,而是觉得自己真的站在了那座废弃的花园里,看着满地落花,眼泪掉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

咿呀成调:当“我”成了“戏中人”

三个月后,社区举办了一场小型戏曲演出,我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林老师帮我整理好水袖,轻声说:“别怕,你唱的不是‘戏’,是‘心’。”

幕布拉开,灯光亮起,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想起第一次上课时的窘迫,想起对着镜子练口型的清晨,想起林老师说的“情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我开口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声音穿过麦克风,清亮又缠绵,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波的温柔,唱到“都付与断井颓垣”时,我轻轻抬起水袖,做一个“望月”的动作,指尖微微颤抖,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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