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书桌，台灯的光晕像一小片融化的暖雪，摊开在深蓝色的钢琴谱上，谱子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扉页用钢笔写着《眉间雪》，字迹是旧时的娟秀，像雪地里踩出的第一行脚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抚过谱面，五线间的音符竟真的像一片片薄雪，在纸间轻轻颤动，仿佛一碰,就会簌簌落进琴声里。
翻开第一页，高音区的主旋律像初雪飘落，轻盈又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指尖落在中央C上，do re mi的音符跳出来，真有雪粒落在眉间的凉意——不是刺骨的冷，是冬日清晨推开门时，撞在睫毛上的那片雪，凉得让人忍不住眨了眨眼，谱上标注的“p”（弱），像是怕惊扰了雪的安静，让琴声裹着毛茸茸的质感，在房间里慢慢铺开,像给地板盖了层薄薄的绒毯。
中段有几个跳音，谱上画着小小的顿记，像雪落在窗棂上，又弹起来，带着俏皮的灵气，我忍不住跟着轻轻点头，仿佛看见雪粒子在玻璃上跳踢踏舞，留下细碎的痕迹，左手和弦加入时，力度记号是“mf”（中强），像是雪越下越大，密密地织成网，把远处的树、近处的屋檐都裹进一片朦胧的白，右手的旋律线拉长，那些十六分音符连成串，像被风吹斜的雪线，在五线谱上蜿蜒，又像有人追着雪跑，脚印深一脚浅一脚,踩出细碎的声响。
忽然翻到第三页，有一处空白，只有一个小小的休止符，像雪突然停了，记得第一次弹这里时，总会停顿两秒，让空气里的雪絮落定，那时候有人坐在琴凳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笑着说：“你的琴声里，总带着雪的味道。”我问他是什么味道，他指了指我的眉心：“像刚落上去的雪，凉丝丝的，又有点甜。”后来才明白，他说的“甜”，是谱子上淡淡的樟脑香，是冬日窗上呵出的白气，也是眉间落雪时，那点转瞬即逝的悸动——像琴键上滑过的音符，明明留不住,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副歌部分，右手和弦层层叠叠，力度记号变成“f”（强），像是雪势渐猛，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轰鸣，指尖在琴键上奔跑，像踩着厚厚的雪，咯吱咯吱地响，把积压在心里的情绪，都踩成松软的雪堆，忽然看到一个小节旁写着“rit.”（渐慢），像是雪势渐缓，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指尖不自觉地放慢，琴声也沉下来，像能听见雪花融化时，落在皮肤上的细微声响——像有人轻轻说：“别急，慢慢来，雪会停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是“ppp”（极弱），像雪停后，天地间只剩一片寂静，合上谱子，封面上的“眉间雪”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忽然觉得，这哪里只是一曲谱子，分明是把一场雪，永远留在了五线谱上，琴键会凉，谱纸会旧，但只要指尖再次按下那些音符，雪就会从纸间飘起，落在眉间，落在心上，落成一段不会融化的时光——像那年冬天的雪，像那年眉间的你，像那首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