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不辍忆芳华,张新芳与陈三两爬堂里的百年风骨

2026-08-15 18:14:51 戏曲学堂 sooopu

在河南曲剧的长河中,若论一个名字能与“经典”二字深度绑定,那一定是张新芳,她以一把坠子琴为笔,以苍劲入骨的唱腔为墨,在戏曲舞台上刻下了无数鲜活的灵魂,而其中最令人魂牵梦绕的,当属《陈三两爬堂》里那个身世飘零却风骨铮铮的陈三两,半个多世纪过去,当那声“八月十五月光明”的唱腔再次响起,仿佛仍能看到张新芳立于戏台之上,用一颦一笑、一腔一调,将一个女子的悲怆与刚毅,唱进了无数人的生命里。

曲剧皇后与她的“陈三两”:从苦难中走来的风骨

张新芳的艺术人生,本身就是一部充满韧劲的“戏”,1927年,她出生于河南洛阳一个贫苦家庭,自幼跟着戏班颠沛流离,12岁拜师学戏,主攻闺门旦、青衣,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她顶着压力学戏,练嗓子时把嗓子喊出血,练身段时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硬是从乡野戏台上的“小角儿”,一步步走到了河南曲剧的“当红花旦”,而《陈三两爬堂》,则是她艺术生涯中一座绕不开的丰碑。

这出戏讲的是名妓陈三两,因被卖身兄嫂欺凌,到衙门告状,却意外遇到曾受她资助的进士李凤鸣,最终洗清冤屈的故事,张新芳塑造的陈三两,不是传统戏曲里柔弱的“悲情女主角”,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烈女子”:她身陷烟花巷,却心比天高,卖字画为生,不肯与世俗同流;面对兄嫂的逼迫,她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公堂之上,面对贪官污吏,她不卑不亢,字字泣血,张新芳曾说:“陈三二的‘风骨’,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活过苦日子,知道尊严比命重,这样的女人,眼里不揉沙子。”

一声“月光明”:唱腔里的悲怆与力量

《陈三两爬堂》的经典,离不开张新芳那“穿云裂石”的唱腔,曲剧源于河南的民间小调,唱腔贴近生活,通俗易懂,而张新芳在此基础上,将豫剧的苍劲、京剧的韵味融为一炉,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张派”唱腔,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八月十五月光明”这段核心唱段。

“八月十五月光明,陈三两坐机房思念夫君——”开头的“月光明”三个字,她用的是“轻起慢收”的唱法,声音如清泉流淌,带着一丝中秋月夜的清冷,又藏着对过往的无限追忆,唱到“想当年在绣楼攻读诗文,只说是嫁才子步青云”,她的声音陡然转高,带着少女时的憧憬与骄傲,可紧接着“谁料想遭不幸家破人亡,卖自身烟花巷苦渡光阴”,音调又急转直下,似泣如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挤出来的血泪,最动人的是“我的夫他本是清贫的举子,他如今做高官忘却了前情”,这里她用了“颤音”和“滑音”,声音微微发抖,既有对丈夫的失望,又有对自己命运的悲叹,听得观众无不潸然泪下。

除了唱腔,她的表演更是“一招一式皆故事”,公堂上,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从最初的惶恐到震惊,再到最后的凛然,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戏——有对世道的嘲讽,有对正义的期盼,更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当她撕开衣袖,露出臂上“三两”的刺字时,没有夸张的哭喊,只是轻轻一叹,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表演,正是张新芳艺术的精髓——不刻意煽情,却直抵人心。

百年回响:经典为何能穿越时空?

张新芳已离开我们十余年,但《陈三两爬堂》依然是河南曲剧舞台上久演不衰的剧目,她的唱腔被年轻演员反复模仿,她的表演被戏曲研究者细细拆解,为什么这个片段能成为“经典”?或许,因为它唱的不仅是一个女子的苦难,更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正气”——陈三两的“刚”,是对不公的反抗;她的“柔”,是对善意的坚守;她的“智”,是对命运的抗争,这种“风骨”,在任何时代都值得被传唱。

而张新芳的艺术,更是对“经典”最好的诠释,她从不追求“炫技”,而是始终扎根于生活,从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中汲取养分,她说:“戏曲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是活着的艺术,得让观众听得懂、记得住、有共鸣。”为了让曲剧更贴近观众,她大胆改革唱腔,在保留传统韵味的同时,加入了更丰富的情感层次;她注重念白的口语化,让戏词像聊天一样自然,却又不失戏曲的韵律感,这种“守正创新”的精神,让她的艺术穿越了时代,至今仍鲜活如初。

弦歌不辍,芳华永驻

当暮色降临,老戏台的灯光亮起,张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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